第一章：溃堤之夜
程默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无数条透明的蛇在疯狂扭动。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银行余额：¥1,247.32。
三个月前，这个数字后面还跟着五个零。
"这种事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这句话像是一条毒蛇，在他脑海里盘踞了整整七十二天。从公司账上最后一笔现金流断裂，到合伙人卷款失联；从抵押的房子被**查封，到相恋五年的女友林悦在暴雨夜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去——每一件事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打开手机，翻到那条已经看了无数次的聊天记录。
林悦最后发来的消息很简短："我累了。你 chasing 你的梦想，但我想要的是一个家，不是一场豪赌。"
程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想要回复什么，却发现自己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雷声轰鸣，像是某种巨兽的嘲笑。
茶几上散落着没吃完的泡面桶、皱巴巴的求职简历，以及一张被雨水洇湿了大半的彩票。那是两周前他在小区门口机选的，号码是前区 07、12、19、24、33，后区 04、10。当时小贩笑着说："两手都要抓，水漂都要打。祝你听响升级，好事成双。"
他没中奖。甚至一个号码都没对上。
程默拿起那张彩票，揉成一团，准备扔进垃圾桶。就在那一瞬间，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程先生，我是赵律师。关于您前合伙人张明的案件，有新进展。另外，有人托我转交一封信给您。明早九点，银河大厦 1802，方便的话请过来一趟。"
程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张明——那个他大学时代的室友，那个在他父亲葬礼上拍着**说"兄弟，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的人，那个在挪用公司资金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一切皆有定数，无法更改，只能坦然接受。"
不知为何，这句话突然浮现在程默脑海里。是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吗？还是哪本书里看来的？他记不清了。但此刻，这句话像是一个咒语，让他那颗狂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展开那团被揉皱的彩票，重新抚平，夹进了一本《创业维艰》的书里。
"要么成功，要么成长。"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四十岁。程默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了。
那夜，他没有吃药，也没有喝酒，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等待着天明。这是七十二天来，他第一次没有在"为什么是我"的质问中入睡。
第二章：信与缘
银河大厦 1802 室是一家名为"经纬"的律所，面积不大，但窗明几净。接待程默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律师，短发，戴着细框眼镜，目光锐利却温和。
"程先生，请坐。"赵律师推过来一杯热茶，"首先说正事。张明在**被捕了，涉嫌的不仅是您公司的案子，还有其他几起****。赃款追回了一部分，大概能弥补您损失的百分之三十。"
程默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陶瓷的温度。"百分之三十，"他苦笑，"够我还一部分债了。"
"还有这个。"赵律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林悦小姐留给您的。她两周前来找我，说如果您来询问案件进展，就把这个交给您。"
程默的手僵在半空。
"她……她还好吗？"
"看起来不错，"赵律师顿了顿，"她说她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去南方，重新开始。"
程默接过信封，感觉它有千斤重。信封上是林悦熟悉的字迹，清秀而有力，就像她的人一样。
"赵律师，"程默没有立即打开信封，"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相信缘分吗？"
赵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程先生，我做这行二十年，见过太多聚散离合。有人从萍水相逢到灵魂相知，也有人从恩爱有加到对簿公堂。"她指了指程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