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陌尘”的倾心著作,顾城阿莫西林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体检问诊,护士低头翻档案,随口问了一句,“先生,您能说一下太太的过敏史吗?”顾城张口就来,流利,笃定,说了三样。护士抬起头,“您刚才说的和档案记录不一致。”候诊区很安静。我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体检单,没有说话。我结婚五年的丈夫,刚刚背出来的,是另一个女人的过敏史。1护士低头翻了翻档案,抬起头,“先生,您说的是花生和青霉素过敏,但档案里记录的是海鲜和磺胺类药物。”顾城愣了一下,“那就海鲜。”“您刚才...
体检问诊,护士低头翻档案,随口问了一句,“先生,您能说一下**的过敏史吗?”
顾城张口就来,流利,笃定,说了三样。
护士抬起头,“您刚才说的和档案记录不一致。”
候诊区很安静。我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体检单,没有说话。
我结婚五年的丈夫,刚刚背出来的,是另一个女人的过敏史。
1
护士低头翻了翻档案,抬起头,“先生,您说的是花生和青霉素过敏,但档案里记录的是海鲜和磺胺类药物。”
顾城愣了一下,“那就海鲜。”
“您刚才说的是花生。”
候诊区不大,椅子排得密,两侧坐着等叫号的人。护士声音不高,但这会儿偏偏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斜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目光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没有收回去。
顾城清了清嗓子,“最近太忙,记混了,按档案来就行。”
护士没有马上动笔,“药物过敏这栏,您之前说头孢,但档案显示苏女士对头孢不过敏,需要注意的是阿莫西林。”
顾城彻底没了声音。
我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体检单,表格里密密麻麻的项目,每一行都填着我的名字。
护士转向我,把几样过敏源逐一重新确认,我一一答了。她在表格上改完,递回来让我签字。我接过来,顾城伸手想替我接,我自然地侧了侧身,绕开他的手,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护士收走表格,叫了下一个号,候诊区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城跟我走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你刚才那样是什么意思,不帮我说两句?”
我停下来转头看他。
他比我高出将近一个头,西装是昨晚自己挑出来的,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两遍领带。我们结婚五年,他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我已经记不清了。
“顾城,”我说,“我也不知道你记的是谁的。”
他表情动了一下,很快压回去,“说了,记混了。”
“嗯。”
我转身往*超室的方向走。走廊很长,地板是浅灰色的,走上去没有声音。
我对海鲜过敏,顾城知道这件事整整五年。每次出去吃饭,他都会替我跟服务员交代,有时候我自己忘了,他比我先开口。所以他今天报出来的那些,不是记混了,是脑子**本没有装我。
*超室到了,叫号屏幕上我的号亮起来,我进去,门关上。
检查床是凉的,探头在皮肤上移动,医生盯着屏幕不说话。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很白,照得眼睛发酸。
花生、海鲜、青霉素、头孢。
他报出来的时候多流畅,没有一点停顿,像是背了很久的东西,张口就来。
检查结束,我推门出来,顾城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好了?下午还有几项,一起等。”
“不用,你先走,我自己做完。”
“苏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有人进诊室,有人出来,各自忙各自的事,没有人看我们。
“顾城,你先回去,今晚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头,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哥哥苏砚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今晚有空吗,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2
顾城回家比我早。
我做完剩下的体检项目,打车回去,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西装还没换,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我放下包,他开口,“坐下来谈。”
我在对面坐下。
顾城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我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书,打印好的,页脚有律师事务所的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我抬起头看他。
“婚后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名下没有财产。”他语气平稳,像是在开会,“净身出户,我给你一笔安置费,数字我觉得合理,你看一下。”
我没有去翻那个数字。
“顾城,你**了。”
“苏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沉默了两秒,“这段婚姻走到这一步,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你这五年——”
门铃响了。
我没动,顾城去开门,婆婆提着东西进来,看见我坐在客厅,叹了口气,在顾城旁边坐下,“眠眠啊,不是妈说你,这五年你也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城城在外面那么辛苦,你在家里没能给他生个孩子,现在闹成这样,你让妈怎么说你。”
我看着婆婆,没有开口。
婆婆擦了擦眼角,“你们两个的事,归根结底还是你让城城寒了心。妈也不为难你,协议上的数字是我们诚心给的,你签了,大家好聚好散。”
顾城没有说话,端着茶杯看着别处。
我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只行李箱,开始把衣服叠进去。
顾城跟进来,“你干什么?”
“搬出去。”
“苏眠,我没让你今天——”
“顾城,”我把最后一件外套放进箱子,拉上拉链,“你三天前就找好律师了。”
他没有再说话。
我拖着行李箱出门,婆婆在客厅站起来,“眠眠,协议还没签——”
门关上了。
楼道里很安静,我拖着箱子等电梯,手机震动,是苏砚发来的消息:在楼下。
电梯门开了,我进去,按了一楼。
镜子里是我拖着一只行李箱的样子,妆还没花,头发也还整齐,看起来像是出门旅行。
一楼到了,苏砚靠在车边等我,接过我的箱子放进后备箱,没有多问,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先去我那里。”
“嗯。”
车开出小区,我把车窗摇下来一道缝,夜风从缝隙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苏砚,”我说,“帮我查顾城名下所有资产,还有那个叫林晓的,在他公司里做什么,做到什么位置。”
苏砚手搭在方向盘上,“今晚就要?”
“越快越好。”
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我靠在座椅上,指节放松,搭在膝盖上。
该查的查清楚,该要的一分不少要回来。
3
饭局是顾城公司的季度合作商聚会,请柬两周前就发出来了,上面印着我的名字。
我本来没打算去。
是苏砚把请柬从我包里翻出来,放在桌上,“去。”
我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他把请柬推到我面前,“让他们以为你一无所有,还是让他们看清楚你是谁,你选。”
我把请柬拿起来看了看,放进包里。
饭局在市里一家会所的包厢,我到的时候顾城已经在了,林晓坐在他旁边,两人挨得很近。顾城看见我进来,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跟旁边的人继续说话,当我是空气。
我在靠门的位置坐下,跟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林晓往顾城耳边说了句什么,顾城嘴角动了动,没有看我。
菜上来,有人起身敬酒,话题转到今年的市场行情,几个合作商你来我往,气氛热络。
顾城端着酒杯,很自然地揽住了话头,“今年下半年地产这块确实难做,我们集团内部也在调整策略,苏总你们那边怎么看?”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姓陈的合作商,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难,难得很,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关键看有没有好的合作机会。”
林晓适时接了一句,“陈总,下次有机会我们单独坐坐,我们市场部最近有几个新方向,很适合跟您聊。”
陈总客气地笑了笑,目光从林晓身上移开,扫了一圈桌子,落在我这里,“这位是?”
顾城没有开口。
我拿起酒杯,“苏眠,顾城**。”
顾城这才抬眼看我,嘴角扯了一下,“她在家休息,今天过来凑个热闹。”
声音很轻,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桌上有人跟着客套了两句,话题重新转回去,我端着酒杯,没有再说话。
菜上到一半,陈总旁边的助理俯身跟他耳语了几句,陈总神情认真起来,抬起头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他拿起自己的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从桌子对面递过来,“苏女士,冒昧问一下,您之前是做商业地产投资的苏眠苏总吗?”
我接过名片,从包里抽出自己的名片递回去,“是。”
陈总接过名片,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抬起头,站了起来,“苏总,失敬失敬,我们公司有个项目跑了快一年,一直想找您,没想到今晚在这里遇到。”
包厢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晓的筷子顿了一下。
顾城端着酒杯,笑容挂在脸上,像是凝固了。
陈总已经绕过桌子走过来,把名片双手递到我面前,“苏总,改天能不能单独约个时间,我们详细聊聊?”
我把名片收好,“可以,让助理联系我。”
陈总点头,回到座位,重新坐下,整个人的状态跟刚才不一样了,话也少了,偶尔看向我这边,神情客气而认真。
旁边几个合作商开始小声问助理,苏眠是谁,助理低头在手机上查,查完附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那人表情变了变,重新打量了我一眼。
包厢里的气氛悄悄偏了。
顾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慢慢嚼,没有说话。
林晓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饭局散了,陈总送我出门,在门口握手道别,说期待合作,转身上了等候的车。
我站在会所门口等代驾,身后包厢的门开着,顾城和林晓还在里面,服务员进进出出收拾桌面。
风从街口吹过来,我拢了拢外套。
手机震动,是苏砚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我回了两个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