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始前八分钟，我的新郎递给我一份协议，让我先签字。
我穿着婚纱，妆已经上完，头纱垂到肩后，手里还捏着待会儿上场要用的手捧花。
而周成安把那份薄薄的A4纸放到化妆台上，语气甚至带着点哄人的耐心。
“姜棠，就走个形式，你先签，别耽误吉时。”
我低头看了一眼标题。
《婚后家庭帮扶责任确认书》。
我笑了。
笑得化妆师拿粉扑的手都停了。
“这是什么东西？”
周成安摸了摸鼻子，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瞟。
“我**意思。她说你做事利索，婚前说清楚，婚后就不会闹矛盾。”
我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婚后每月由夫妻共同收入中固定划出一万五，作为周家家庭帮扶款。
第二条，姜棠名下婚房在婚后六个月内增补周成安为共有人。
第三条，由姜棠负责安排周浩进入本市稳定工作岗位。
**条，婚后周母因身体原因长期随子女共同生活，相关生活支出由双方共同承担。
第五条，婚前周浩所欠三十七万六千元债务，婚后由夫妻共同规划偿还。
我的目光停在第五条上，问得很轻。
“周浩欠的是什么债？”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成安**李桂香，带着他弟周浩，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亲戚，一起进来了。
李桂香一进门就盯着我手里的协议，像盯着待宰前最后一道手续。
“都是一家人了，还分那么清干什么？浩子年轻，不懂事，做生意赔了点钱，你做嫂子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看向周浩。
二十五岁，染着一头黄毛，穿着借来的西装，脖子上还挂着酒店的伴郎证。
他撇了撇嘴。
“嫂子，我哥都娶你了，你总不能眼看着我们家过不去吧。”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你哥娶我，和我替你还债，有关系吗？”
李桂香皱眉，语气立刻变了。
“怎么没关系？你嫁进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你条件好，房子车子工作室都有，我家成安一个人撑这么多年不容易。你帮衬点，以后大家都记你的好。”
她说得理直气壮。
像不是来求我，是来通知我。
周成安站在旁边，居然没有一句反驳。
我把纸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已经签好了他们那边的名字。
周成安。
李桂香。
周浩。
连红手印都按了。
就差我一个。
我抬眼看他：“你提前知道？”
他沉默两秒，低声说：“棠棠，今天别闹。婚礼都到这一步了，先签了，回头我们再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怎么帮你弟还债？商量什么时候把我的房子加**的名字？还是商量**什么时候拎包住进来？”
周成安有点不耐烦了：“你别这么说，我妈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好。”
“为了我们？”
我差点听笑了。
“周成安，你这份协议里，哪一条是为了我？”
空气僵了几秒。
周浩忽然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嫂子，你别这么现实。我哥对你多好啊，不抽烟不喝酒，工资也都交给你。你帮下家里，不是应该的？”
我把手里的协议往桌上一拍。
“不抽烟不喝酒就能卖老婆了？”
化妆师在旁边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退到一边。
李桂香脸色一下沉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卖老婆？结婚本来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早没了，**一个人把你养大，不也挺难？你这么能干，不就是该多担着点吗？”
我盯着她，心口那点最后的温度，彻底凉了。
原来他们不是今天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把我算进去了。
算我的房子，算我的存款，算我的收入，算我的客户资源，算我这个人能替他们家填多少坑。
我问周成安：“三十七万六，是什么债？”
周成安眼神闪躲：“浩子和朋友做直播公司，前期投了点钱。”
周浩插嘴：“也不多，就三十几万，嫂子你一个单子都不止这点。”
我慢慢点头。
“还有吗？”
李桂香以为我松口，立刻往前一步。
“还有你们婚后最好把车先给浩子开，他谈业务方便。成安平时坐地铁上班，也用不上。”
我望着她，忽然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难怪。
难怪两个月前周成安劝我把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