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知宁，死了***。
再睁眼，成了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
账户没了，旧宅拆了，连我亲手打下的顾氏家业，也快被一群败家子败光了。
最离谱的是，我当年抱在怀里哄的小儿子，如今已经七十多岁，坐在轮椅上，被不孝子孙哄着签字卖祖宅。
他们当着我的面骂老爷子糊涂，说祖上传下的规矩早该进土。
我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这群穿金戴银的废物笑了。
规矩进没进土，我不知道。
但他们的好日子，今天算是到头了。
01
我推开顾家祠堂门的时候，里面正吵成一锅粥。
“爷爷，您把印章交出来吧。”
“大伯都点头了，您还撑什么。”
“祖宅那块地现在值多少钱，您心里没数吗？”
“再说了，供着那堆牌位有什么用，能换钱吗？”
轮椅上的老人抬着手，手背一直在抖。
“那是你们太奶奶留下的东西。”
“太奶奶？”
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男人笑出声，是顾家重孙顾承铭。
“爷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还太奶奶太奶奶。”
“您那位传说里的太奶奶就算再有本事，人死了***，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管咱们不成？”
满堂哄笑。
我站在门边，抬眼看过去。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
那我这个从棺材里爬回来的人，今天还真得管一管。
轮椅上的老人，是我的小儿子顾修远。
他出生那年，我二十七岁，抱着他在顾家祖训牌匾下教他认字。
我说，顾家子孙，先学做人，再学做事。
如今，他老得连眼都快看不清了。
顾修远咳了一声，气得脸通红。
“承铭，闭嘴。”
顾承铭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我闭什么嘴？爷爷，您就是偏心三房。”
“这些年公司亏空成什么样，谁不知道？”
“你还要把南**头的股权留给顾明洲，他配吗？”
旁边珠光宝气的女人立刻接话。
“就是。”
“明洲天天就知道守着老宅，跟个守墓的似的。”
“现在顾家要的是项目，不是磕头。”
我听到这句，直接走了进去。
“谁说磕头没用。”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顾承铭上下打量我，皱起眉。
“你谁啊？”
管家追进来，满头是汗。
“她，她说她是来找老爷子的，我拦不住。”
我没理他，只看着轮椅上的顾修远。
他的眉眼已经老了，可鼻梁和下巴，还留着少年时的影子。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轻声说：
“你左边膝盖每到阴雨天就疼。”
“年轻时偷**爹的马，从坡上摔下来，没敢说。”
“你十岁那年偷吃供桌上的桂花糖，被我罚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你哭着说，再也不当顾家少爷，要去街上讨饭。”
满堂一下安静了。
顾修远的嘴唇瞬间颤起来。
“你……”
我继续说：
“你十六岁第一次跟着账房去**头**，回来少了三十块银元。”
“你不敢认，偷偷拿自己的玉佩补上。”
“那块玉，是我在你周岁那天，挂到你脖子上的。”
顾修远的眼一下红了，死死盯着我，声音都发了抖。
“你到底是谁？”
我抬手，点了点祠堂正中的那块祖训牌匾。
“顾家规矩第一条，入祠堂，不得高声喧哗。”
“顾家规矩第七条，议祖产，嫡长先立，幼辈后言。”
“顾家规矩第十二条，辱及先祖者，逐出家门，不分亲疏。”
我转头看向脸色发青的顾承铭，冷冷开口。
“这三条，是谁废的？”
顾承铭脸色发青。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管家，把她赶出去！”
管家不敢动。
顾修远却忽然抬手，声音发哑。
“等等。”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
“我娘写字，右手悬腕，落笔先压后提。”
“她罚人之前，从不说重话，只会先问一遍家规。”
“她生气的时候，不拍桌子，只会摸戒尺。”
他说完，目光一点点往下，落在供桌旁那根旧戒尺上。
我顺手拿起戒尺，指腹压了一下尺尾。
那是我用了几十年的习惯。
顾修远猛地喘了一口气，眼泪一下掉下来，脱口而出：
“娘……”
这一声出来，祠堂里所有人都傻了。
顾承铭直接笑疯了。
“爷爷，你疯了吧？她看着比我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