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我的老板：还有 87 天
凌晨三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闲趴在工位上，脑袋贴着键盘。鼠标在他手下滑动了一下，屏幕闪出一串乱码，他没反应。电脑旁的咖啡杯已经干了，杯底只留下一圈焦黄的印子。
这是连续加班的第三十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角已经粘住了。眨了两下，眼泪被生生挤了出来，不是委屈，就是眼睛干到发疼。视线模糊，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重影。他用拳头揉了揉眼窝，用力过猛，眼前一黑，然后白。
「再熬一会儿。」
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熬多久。
手臂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知觉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速度像个老年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按下了屏幕，手机又暗了。
胸口有点疼。
一开始他以为是心理作用，毕竟所有人都说过度加班会猝死。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了一下那个节奏，好像有点不规律。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咬在嘴里。药很苦，他没有水，就这样咽了下去。
办公室很安静。公司的午夜班只剩他一个人了。空调的声音单调而重复，像有人在远处敲鼓，一下一下。
他撑起身体，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整条腿从臀部到脚踝都是酸软的感觉，就像灌满了水。他用力握紧办公桌边缘，手指用力掐进了桌子的凹陷处。手臂开始用力，终于站了起来。
血液往下沉，头突然晕了一下。
他扶着椅子，等眩晕感过去。也就一秒钟的事，但在这一秒里，他觉得自己像是坠进了一个深洞。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等意识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后脑勺着地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闷响。不疼，因为已经没感觉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办公室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灯管闪烁了一下，然后又稳定了。
他想，猝死大概就是这样。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然后黑了。
林闲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还活着」，而是「那份报表还没交」。
这大概说明他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人，或者说明他已经被榨干到连求生欲都剩不下多少了。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点泛黄的白色。右手被扎进了一根针，针头连着透明的管子，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左手边的心电监测仪发出微弱的嘟嘟声，节奏很规律。
他的心脏还活着。
门被推开了，医生走进来，扫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病历。
「醒了？」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天气。
「嗯。」
「猝死边缘。」医生放下病历，「再晚来十分钟，可能真的就回天乏术了。保安巡逻发现你倒在地上，叫了救护车。」
林闲点了点头。
医生说了一堆他没怎么听进去的话，无非就是「要好好休息」「不要再这么拼了」「再来一次可能就真的没了」之类的。他点头点头，医生就出去了。
护士在旁边又扎了一针，说了句「好好休息」，也出去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度很舒服。林闲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但他没有睡着。
因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血红色的，就像是用笔直接写在他的视网膜上一样。他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字体并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化。就悬浮在那里，清晰得可怕。
王建国：剩余87天
林闲的眼睛眨了一下，字还在。又眨了一下，字依然还在。他用手揉了揉眼睛，透过指缝看去，那行字变得更清楚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想：王建国是谁？
想了两秒，他想起来了。王建国是他老板。
他又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想：87天，是什么的87天？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但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数字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管他呢，先把报表交了再说。
医生给了他三天假。
林闲在医院躺到下午两点，把吊瓶挂完，拔了针，穿上衣服，直接回了公司。
护士在他背后喊了一句「你要好好休息啊」，他没回头，摆了摆手。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