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的戏码
凌晨两点，顺产后第十二天。
侧切的伤口还在钻心的疼，动一下都跟**似的，我刚哄睡哭闹了半个多小时的儿子，后背的虚汗浸得衣服发黏，贴在身上难受得不行。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还以为是月嫂来送温水，抬头一看，却是周诚，脸白得吓人，眼里那点疯狂，看着就假。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床头，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吓得襁褓里的儿子动了动。
“苒苒，我对不起你……公司账目出大问题了，被合伙人坑了，咱们现在欠了整整一千两百万。”他声音哽咽着，还故意挤了几滴眼泪，手死死抓着我的床单，力道大得能攥出褶子。
说真的，刚生完孩子那几天，我荷尔蒙乱得很，一点小事就想哭。可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半点慌意都没有，就下意识拢了拢松垮的睡袍，盯着他那双没多少泪水的眼睛——太假了，连哭都演不明白。
“一千两百万？”我声音哑得厉害，故意放软了语气，还加了点恰到好处的颤抖，“那……那怎么办啊？咱们哪儿拿得出这么多钱？”
“卖掉你名下那套学区房！”周诚猛地抓住我的手，攥得我骨头都疼，“那是咱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苒苒，等我缓过来，一定给你买双倍大的，比现在这套还好，行不行？”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我婆婆王芬的哭嚎，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我可怜的儿啊！林苒，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周诚要是进了监狱，我孙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你这当**良心被狗吃了？”
我差点被气笑，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比春晚小品还默契，估计早就排练好半天了。
可我脸上没敢露，心里只剩冷笑，藏都藏不住。
就在五个小时前，我涨奶涨得睡不着，胸口又胀又疼，下床找吸奶器的时候，脚不小心踢到沙发缝里，摸出个陌生手机——是周诚的备用机，他平时从来不让我碰，之前我问过，他说早就丢了。
我鬼使神差打开，居然没设密码，里面哪儿有什么破产的焦虑，全是他跟那个小助理的算计。
周诚发的：宝贝，我妈说了，月子里的女人脑子最不好使，最吃软的。等我骗她把陪嫁房卖了，钱一转我妈卡上，就跟她提离婚。她没钱没房，还得养孩子，只能乖乖滚蛋，到时候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小助理回：诚哥，万一她不肯卖呢？
周诚回：放心，我就天天跟她说，这债是为了她和孩子才欠的，她最看重责任感，肯定会心软。
想起这些对话，我看着眼前跪在地上演戏的男人，胃里翻江倒海，比产后排恶露还恶心。
“周诚，”我故作虚弱地顺了顺汗湿的头发，垂下眼睑，把眼底的冰冷藏好，“这么多钱，我……我得跟我爸妈商量下，再想想。”
“还想什么想！”婆婆猛地推开门冲进来，一把夺过我床头的加湿器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当初我儿子娶你的时候，我就说你心眼多、太自私！现在老公要坐牢了，你还守着那点破砖头？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改嫁？”
“妈，你别这么说苒苒。”周诚假意拉了拉婆婆，眼神却死死盯着我，生怕我变卦，“苒苒，我答应你，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公司50%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以后家里的钱全归你管，好不好？”
呵，多慷慨啊。
用一张根本没打算兑现的废纸，换我市中心价值六百万的学区房，真当我是被催产素降智的傻女人？
“好。”我深吸一口气，故意皱着眉，装出下定很大决心的样子，“房产证在我娘家保险柜里，我明天让我妈送过来。但周诚，你得给我写个凭据——这笔钱是我个人借给你的，算你公司的借款，而且你得把这几年的财务漏洞列给我看，我得知道钱是怎么没的，免得以后再出问题。”
周诚眼里的狂喜都藏不住，就闪了一下，却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行！明天我就写！一字一句都按你说的来！”他忙不迭地答应，手都有点抖。
他八成觉得我傻，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不知道，从他跪下来演戏的那一刻起，我就要让他这出“破产戏”，假戏真做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