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那份该死的offer说起。
我叫林北，一个致力于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男人。我的毕生梦想就是找一份不用跟任何人说话的工作，每个月按时领工资，然后在下班后窝在出租屋里安静地打游戏，直到我咽气的那一天。
这个梦想在我投出第三百七十二份简历的时候，终于实现了。
**信息上写着：诚聘运维工程师，月薪五万，六险一金，餐补房补交通补，十三薪保底，弹性工作制，可居家办公。
我当时正蹲在出租屋的马桶上刷手机，看到“可居家办公”四个字的时候差点一头栽进马桶里。一个月五万，还能居家办公？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直接掉了一整间馅饼工厂。
我二话不说就投了简历。
面试是线上的。视频那头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张看起来很会说话的脸。他自我介绍说是公司的HR总监，姓周。
整个面试过程简短到令人发指。
“林北是吧？”
“是。”
“技术没问题吧？”
“没。”
“能接受偶尔去公司吗？”
我的警觉性瞬间拉满：“**信息上写的可居家办公。”
“是可居家办公，但每个月团建总得来一下吧？”
我想了想，一个月团建一次，忍了。五万块钱的月薪，就算让我每个月去公司楼下学狗叫我都会认真考虑一下。
“行。”
“太好了。”周总监露出了一个让我后来回想起来毛骨悚然的笑容，“我们公司就缺你这样的人才。周一入职，地址发你邮箱了。对了，我们公司氛围特别好，同事们都很热情。”
我当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毕竟所有HR都说自己公司氛围好，就跟所有相亲对象都说自己性格好一样，属于职场废话的范畴。
周一来得很快。
我站在盛恒国际大厦的楼下，仰头看着那栋四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根插在地上的巨型银色牙刷。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得笔挺，玻璃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的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表情严肃。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优衣库基础款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突然觉得有点格格不入。不过没关系，我是运维，又不用见客户，穿什么不重要。
电梯上到二十七楼。
门一开，我就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是笑声。
不是普通的那种笑。是那种从丹田深处爆发出来的、中气十足的、仿佛能把楼板震穿的笑声。笑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中间还夹杂着拍桌子的声音、跺脚的声音，以及某种类似于鹅叫的奇怪声响。
我站在电梯口，犹豫了三秒钟要不要直接按关门键下楼。
但五万块的月薪拽住了我的脚。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然后我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开放式办公区里大概坐着二三十个人，每个人都在笑。不是那种上班摸鱼看搞笑视频时憋着的偷笑，而是一种肆无忌惮的、酣畅淋漓的、仿佛要把毕生的快乐都一次性释放出来的大笑。
有个胖子趴在工位上笑得浑身发抖，鼠标都被他甩到了地上。有个瘦高个仰面靠在椅子上，笑得眼镜都歪到了耳朵上。还有个姑娘蹲在饮水机旁边，一手扶着水桶一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他们的电脑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视频，没有段子，没有任何能引起发笑的内容。
他们就是在对着空气笑。
我僵硬地站在门口，感觉自己误入了某个****的**现场。
“你就是林北吧！”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笑意。我转过身，看到周总监正朝我走来，嘴角疯狂上扬，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伸手跟我握了一下，手掌热乎乎的，力道大得惊人。
“欢迎加入欢乐大家庭！”
他说“欢乐大家庭”五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尾音还带着一个快乐的颤音。旁边几个正在大笑的同事听到这五个字，笑得更厉害了，其中一个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但他依然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