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保护费什么时候交？」
黄毛斜倚在林小晓的课桌旁，一只脚踩在她的板凳腿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凶狠，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上前一步，把她的座位堵得严严实实。
林小晓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桌沿，指节泛白，头埋得极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没有钱……」
「没钱？」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伸手就揪住她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林小晓重心不稳，直接被拽得扑在桌面上，胳膊撞到桌角，钝痛瞬间蔓延开来。「上周就说要交，拖到现在，你当我好糊弄是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跟班直接伸手，一把扫过她的桌面。摞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刚写完的作业本哗啦啦散落一地，那人还不解气，抬脚狠狠踩在作业本上，用力碾了几下，洁白的纸页瞬间印上肮脏的鞋印，边角被踩得褶皱破烂。
林小晓抬头看着自己熬夜写完的作业被糟蹋，眼眶瞬间泛红，刚想开口争辩，另一个跟班已经伸手，用力拧住她的胳膊，指尖狠狠掐进皮肉里。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胳膊上原本就没消退的淤青，又添上了深深的掐痕，新旧伤痕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没钱就老实点，少在这装哑巴。」跟班恶狠狠地说道，又伸手扯过她放在桌旁的旧书包。那书包肩带早就开裂，被他用力一扯，直接整个撕开，里面的铅笔、橡皮、半块干硬的面包，还有她仅有的几块零钱，全都掉在了地上。
黄毛弯腰捡起那几块零钱，随手揣进自己兜里，又一脚踢开地上的面包，鄙夷地啐了一口：「就这点钱，还敢拖这么久，真是穷酸。」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却全都低着头，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出声帮忙，只有几道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林小晓的耳朵，夹杂着些许看热闹的戏谑。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家境普通，性格又怯懦内向，从高一入学开始，就成了黄毛一伙人肆意欺凌的对象。
走廊里，他们会故意狠狠撞倒她，看着她狼狈摔倒，在一旁放声大笑；厕所里，他们会把她堵在隔间里，推搡**，甚至往她身上泼脏水；教室里，他们会撕烂她的书本，往她头发上粘纸条，编造各种不堪入耳的谣言，让她成了整个年级的笑柄。
三年来，这样的欺凌从来没有停止过。
她试过哭着求饶，试过默默躲避，也试过鼓起勇气反抗，可换来的，永远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她拖着一身伤去找班主任，哭着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可班主任只是不耐烦地摆手，轻描淡写地敷衍：「不过是同学之间闹着玩，你别太较真，多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
她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想跟父母寻求一点安慰，可父母看到她的伤痕，没有半句心疼，只有劈头盖脸的责骂：「肯定是你在学校惹事，不然别人怎么会针对你？我们天天上班这么辛苦，你就不能安分点，少给我们添麻烦？」
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老师的敷衍，父母的冷漠，同学的旁观，还有无休止的欺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死死困住，让她喘不过气。三年的时光，她活在无边的黑暗里，看不到一丝光亮，每一天都成了煎熬。
等到黄毛一行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林小晓才慢慢蹲下身，一点点捡起地上残破的书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脏兮兮的纸页上。
浑身的疼痛和心底的绝望，压得她几乎窒息，她再也撑不住，趴在冰冷的课桌上，泪水打湿脸庞意识渐渐模糊，沉沉地坠入了梦境。
梦里，她孤身站在教学楼的天台边缘，三月的寒风刮过脸颊，刺骨冰凉。脚下是四层楼的高度，眼前是灰蒙蒙的天空，她再也没有一丝求生的**，一恍惚。她感觉身体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疯狂嘶吼，就在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刹那——
时间，骤然静止。
第二章
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飘落的碎纸屑定格在半空，她下坠的身体也僵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