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邻村东家盖房，他待我不错，顿顿白馒头大块肉，像供祖宗。
可结账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工钱里抽出十块钱。
“小伙子，手艺不错，就是吃饭太实在，这10块，算你饭钱。”
我一句话没说，收拾好工具转身就走。
刚走上大路，东家闺女就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我面前：“你可真犟！我爸是故意试你呢，他说男人不能为小钱计较，你通过了，跟我回去吧，他想招你当上门女婿！”
01
我去邻村的赵家盖房。
东家叫赵老四。
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
活儿不累，钱给得也敞亮。
最重要的是，赵老四待我不错。
从开工第一天起，顿顿饭都是白面馒头配大块炖肉。
那肉炖得稀烂，肥油在汤里闪着金光。
馒头松软得能陷进指头印。
工友们都羡慕，说赵老四这是把我当祖宗供着。
我也这么觉得。
干活儿更加卖力。
别人一天砌三百块砖，我能砌五百。
别人一天抹二十平米的墙，我能抹三十。
赵老四每天都背着手来看。
看我干活，不住地点头。
看我吃饭，笑得更开心。
他总说：“小沈，能吃是福，多吃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看我的样子，像在打量一头好使的牲口。
壮实，能干，还听话。
我没多想。
出门在外，挣钱吃饭，天经地义。
两个月后，房子盖好了。
青砖碧瓦，院墙高耸。
是这邻村最气派的一栋。
赵老四请了全村人来喝酒，也给我们这些工匠结工钱。
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人声鼎沸。
赵老四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钞票。
他一个一个地叫名字，一个一个地发钱。
轮到我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
“小沈！”
他声音洪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我走上前。
“老板。”
赵老四拍了拍我的肩膀，很亲热。
“小沈啊，这两个月辛苦了。”
“房子盖得是真漂亮，我非常满意。”
他数出一沓钱。
工钱是早就说好的，三千块。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把钱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钞票的时候，他的手忽然缩了回去。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点尴尬。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赵老四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浓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那沓钱里，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张十块的。
动作很慢。
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他把那张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然后，才把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块，重新递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传遍了整个院子。
“小沈啊，你这小伙子，手艺没得说。”
“就是吃饭太实在了。”
“这两个月，光你一个人吃的肉，都快赶上一头猪了。”
“这十块钱，就算你补的饭钱。”
“年轻人，别怪我，我这是教你个道理。”
“出门在外，要懂得节制。”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友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看向我时带着戏谑和嘲讽。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的脸在发烫。
血气直冲头顶。
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吱作响。
我看着赵老四那张布满得意笑容的脸。
他觉得他赢了。
他用十块钱，买了一场精彩的表演。
一场关于一个年轻工匠如何被当众羞辱的表演。
他很享受。
享受这种掌控一切，随意摆弄别人尊严的**。
我深吸一口气。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没有去看那笔钱。
也没有去看赵老四。
我转过身。
走到墙角，那里放着我的工具箱。
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跟着我很多年了。
我弯下腰，把它扛在肩上。
很沉。
但我感觉不到重量。
我扛着箱子，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身后，赵老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错愕和不解。
“哎？小沈，你这犟脾气……”
“钱不要了？”
我没回头。
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院子。
我没有拿那两千九百九十块钱。
我也没有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