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的忏悔书》男女主角顾夜琛时念,是小说写手喜欢槽齿龙的秦公主所写。精彩内容:病危通知书------------------------------------------。,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惨白的瓷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她的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被雨水浸皱的通知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下一下剜进她的心口。“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直到那些笔画都变得陌生,直到她几乎不认识“白血病”这三个字。主治医生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像隔着一层水雾般模糊又遥远:“患...
“姐,”时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要不算了吧。”
时念的手指僵住了。
“我问过护士了,”时年垂下眼睛,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移植手术要好多钱,咱们家……我不想你……”
“时年。”时念打断他,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你听谁说这种话的?”
少年抿着嘴唇不说话。
时念握住他的手。弟弟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今天刚扎的留置针。她记得这双手小时候总是脏兮兮的,爬树掏鸟窝、在地上弹玻璃珠、抢她的作业本折纸飞机。母亲去世那年,他九岁,这双手第一次学会给她擦眼泪。
“你什么都不用想,”时念说,“姐会想办法。”
从病房出来,她靠在门上,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三百万。
骨髓移植手术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至少要三百万。她已经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母亲生前的积蓄早就花光,父亲那边——那个男人在母亲去世后第二年就另娶了,连她和弟弟的电话都不再接。
她甚至去问过***。但对方看她一个大学生,没有任何抵押物,连借都不肯借给她。
雨还在下。
时念走出住院部大楼,在廊檐下翻出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名字往下划。能借的都借过了,能求的也都求过了。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备注为“陆司辰”的名字上——他是她青梅竹**朋友,正***读医学博士,已经给她转过两次钱,加起来有二十万。
她不能再去麻烦他了。
时念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夜雨倾盆的天空。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潮湿而沉重的雨幕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时念小姐?”
她转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左右,面容精瘦,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他站在雨里,周身的气场却像是完全不受暴雨影响,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冷峻。
“你是谁?”时念警惕地退后半步。
男人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鄙姓周,是顾先生的私人助理。顾先生让我来请时小姐见一面。”
名片是纯黑色的,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位头衔,只有中央一个烫金的字——
顾。
时念没有接。她在新闻系读了三年,见过无数名片,但从没有哪一张像这样简单,又这样沉。
“我不认识什么顾先生。”
“现在不认识,见了就认识了。”周助理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顾先生让我转告您,您弟弟的医疗费,他可以解决。”
时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什么条件?”
周助理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条件需要顾先生亲自和您谈。我只是来请您上车。”
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无息地停在医院门口,雨滴打在车身光滑的漆面上,像打在深不见底的黑曜石上。
时念攥紧了口袋里的**通知书。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上面的字迹正在一点一点洇开,但她知道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急性髓系白血病。必须尽快移植。否则——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
“好。”
车行驶在暴雨中的城市,窗外的一切都被雨水模糊成流动的光影。时念坐在后座,身上披着周助理递来的毯子,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暖意。
她注意到车窗是单向**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车内的空调温度刚好,座椅是真皮的,脚下铺着厚实的地毯——这辆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它的主人非富即贵。
但时念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在意的是,周助理从上车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他甚至没有问她任何问题,没有核实她的身份,没有试探她的底线。那种笃定,就像是在说——你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你别无选择。
车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在一栋通体黑色玻璃幕墙的大楼前停下。
“顾氏集团”四个字镶嵌在楼顶,即使在暴雨中也亮着冷白色的光。
时念当然知道顾氏集团。这座城市没有人不知道。它**地产、金融、医疗、传媒,掌舵人顾夜琛,二十八岁,是整个商界公认的传奇,也是整个名利场最令人畏惧的名字。
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上她?
电梯一路上升到顶层。周助理领着她穿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抽象画,灯光幽暗而克制。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胡桃木色的**门。
周助理推开门,侧身让开。
“时小姐,顾先生在里面等您。”
时念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这是一间极大的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暴雨在玻璃上冲刷出流动的水痕。城市的万家灯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沉在水底的星河。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发出暖**的光。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身形颀长,肩背线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时念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时念几乎以为对方并不知道她进来了,久到她的心跳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响,久到房间里的沉默像是有了重量,压在她的肩头。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来。
时念看见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屏息的脸。眉骨深邃,鼻梁挺拔,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但他的眼睛最让人移不开目光——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深到像是藏着一整片黑夜,藏着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他看着她。
不,他不是在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落在她的眉间,落在她的唇角,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那种目光让时念脊背发凉——他看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一个活在她这张脸背后的人。
“过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威士忌的醇厚和一种不容拒绝的冷。
时念没有动。
“你弟弟的白血病,”他并不在意她的抗拒,低头喝了一口酒,“急性髓系M5型,高危组。目前在市一医院血液科三病区,主治医生姓陈。配型已经做了,但没有找到全相合的供者,现在靠化疗和输血维持。如果再拖下去——”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她。
“最多三个月。”
时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夜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封面上只有四个字——
私人契约。
时念翻开文件。
她看了第一页。然后第二页。然后是第三页。
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在她心脏上划了一刀。
第一条:乙方(时念)须按照甲方(顾夜琛)要求进行形象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发型、妆容、着装、体态。
第二条: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学习指定技能,包括但不限于烹饪、茶艺、花艺、仪态。
第三条:乙方须居住于甲方指定住所,未经甲方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条:乙方在合约期内不得与任何其他异性发生亲密关系。
第五条:合约期限为三年。
第二十条:若乙方单方面违约,须赔偿甲方违约金***叁仟万元整。
最后一行写的是报酬——
叁佰万元整。
三百万。刚好是时年手术的费用。
时念的指尖在发抖。她抬起头,对上顾夜琛的目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带着一种审视过后的、漫不经心的笃定。
“为什么是我?”
顾夜琛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然后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的细节。
他的手指很凉。那种凉意从她的下颌一路蔓延到脊椎。
“你这双眼睛,”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勉强能用。”
时念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凌乱的湿发,眼底全是***。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鸟,跌落在猎人的脚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顾夜琛松开手,转身走回窗前,“周助理会送你回去。”
时念垂下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女孩的照片。芭蕾舞者,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在舞台上踮起脚尖。灯光打在她身上,像一束月光。
那个女孩有着和她七分相似的面容。
不,应该说——她有着和那个女孩七分相似的面容。
时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夜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的颤动。她合上那份契约,把它抱在胸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
“不用三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就可以签。”
门在她身后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顾夜琛一个人。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手中的威士忌已经没有了温度。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和身后那个空荡荡的相框里的倒影。
雨还在下。
时念走出顾氏大楼的时候,暴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她站在廊檐下,怀里抱着那份契约,看着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手机震了一下。
是时年发来的消息:“姐,雨太大了,你别来了,我挺好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回复:“明天姐给你交手术费。”
发完消息,她走进雨里。
身后的大楼灯火通明。顶楼那扇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没有回头的人。
而时念不知道的是,从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和那间顶楼办公室里的人死死绑在了一起。
以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
以一种她无法挣脱的方式。
雨越下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