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女史星河》,是作者止语看清风的小说,主角为星河杨府。本书精彩片段:荒年·牙行------------------------------------------,像一块烧红的铁,从早到晚烙在头顶。田里的裂缝能伸进孩子的拳头,河水干了,井也干了,连树皮都被剥光了。她蹲在田埂上,看着父亲用锄头刨地,一下,一下,土扬起来,干巴巴的,像灰。,什么也没刨出来。,父亲把最后一把糠饼塞进她怀里。糠饼很硬,硌得她胸口疼。父亲说"去找你娘",然后靠在路边的枯树上,闭上了眼睛。星河...
星河没有在意。她只是靠着墙,闭上眼睛。耳朵里嗡嗡响,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那种笑让她想起人贩子把她塞进牛车时的表情。她睁开眼,开始观察。
牙行里有个胖女人,坐在门口嗑瓜子,脚边放着一条鞭子。有个瘦男人来回踱步,时不时踢一下不听话的孩子。还有几个穿绸衣的人,在挑挑拣拣,像在菜市场挑菜。星河盯着他们的嘴唇,慢慢学会分辨那些形状——胖女人对瘦男人说"这批货不行,太瘦了",瘦男人回"饿的,养几天就好",胖女人撇嘴"养?拿什么养?粮食不要钱"。
她看见一个穿绸衣的妇人指着一个小男孩,说"这个我要了",然后扔下几吊钱,把小男孩拽走了。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娘"。星河把脸别过去,盯着墙角的一只死老鼠,假装没看见。
下午,又来了一批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青袍,靴子很干净,没有泥点。星河注意到那双靴子——在这样一个到处是泥的地方,他的靴子干净得不沾尘。这人不用走路,或者有人替他走路。她把这一点记在心里,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男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目光从每个孩子脸上掠过,很快,很淡,像在数货。胖女人迎上去,满脸堆笑:"杨管家,您来了!今儿个有好货,您瞧——"杨管家没理她。他走进来,在孩子们面前走了一圈。有人朝他伸手,有人哭求,有人跪下来磕头。他没看那些人,目光落在角落里。
落在星河身上。
星河蜷在墙角,没有伸手,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对胖女人说:"那丫头,叫什么?"胖女人喊了几声,没人应。她走过去踢了星河一脚:"问你呢,叫什么!"星河被踢得歪倒在地,但还是没有出声。她抬起头,看着杨管家。
杨管家走过来,蹲下,和她平视。"你不会说话?"星河点头。"听得到吗?"她摇头。杨管家盯着她看了很久。星河没有躲,也没有哭,就那么安静地和他对视。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这次看得很清楚——"眼尖。"他顿了顿,"留着有用。"
眼尖?她不明白。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那里面有某种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评估。他在评估她有什么用。就像牙行里那些穿绸衣的人评估货物一样。
杨管家站起来,对胖女人说:"就她了。"胖女人**手:"这个可是聋哑的,不好卖,您给——""五十文。""五十文?杨管家,这也太——""卖不卖?"胖女人闭嘴了。五十文虽然少,但一个聋哑丫头能卖出去就不错了。她点头:"卖卖卖,您带走。"
杨管家扔下五十文,对星河说:"跟我走。"
星河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牙行,看见角落里那个一直蜷在阴影里的老妪正对她挥手。老妪的嘴唇动了一下,星河没看清说的是什么,但她记住了那个动作——那只手在空气中挥了挥,像在赶**,又像在说"去吧"。
她转过头,跟着杨管家走进了长安的阳光里。
街上很吵。
星河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人群走动的声音,还有远处隐隐的鼓声。她抬头看,两边的楼很高,把天空挤成一条缝。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楼。杨管家在前面走,没有回头,也没有等她。星河小跑着跟上,眼睛不停地看——看街边的摊位,看行人身上的衣服,看那些她从没见过的稀奇东西。
一个小孩举着糖人从她身边跑过,差点撞到她。小孩回头骂了一句,她没看清说的是什么,但她看见小孩脸上的笑——那种笑,是吃饱了饭才有的笑。她低下头,继续走。走了很久,杨管家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星河抬头看,门楣高得她要仰头才能看到顶。朱红色的大门,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光。门槛比她膝盖还高,她要抬腿才能跨过去。门开了,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青石板铺的路,两边种着花木,远处有假山和水池。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星河站在门口,不敢动。她低头看自己的鞋——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和这干净的地面格格不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脚很脏,脏得不该踩在这地上。杨管家回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进来。"
她跨过门槛,踏进了杨府。
脚底的泥土留在青石板上,很脏。她想,这里的人会让她把地擦干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