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版的------------------------------------------，林远发出了第十七版方案。。上面分别为16:23第一版，19:47第五版，22:15第九版，01:38第十四版，02:55第十六版等。十七条绿色气泡整整齐齐，像码好的砖。：“您已连续工作23天，建议休息。”，伸手把它关了。。日光灯把整个楼层照得惨白，玻璃幕墙映出他的影子——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头发翘着奇怪的弧度。窗外是黑的。整栋写字楼亮着的窗户屈指可数，他是其中之一。？“高级”，他换了三组色值。客户说标题字体不够“有冲击力”，他换了第七种字体。客户说整体感觉“差了点什么”，他加了一行slogan、两张示意图、四个数据图表。，客户睡了，领导睡了。只有他还在。，颈椎咔嗒一声。他把目光转向窗外。，但不是纯粹的黑了。写字楼群之间的天空正在变化——从浓墨般的黑色，变成一种很深很深的灰蓝。远处高架桥上有车灯划过。更远的地方，城市的天际线开始浮现模糊的轮廓。。，第一次看到这个时间段的窗外。。。
不是疼。是一种钝钝的、沉沉的压迫感，像胸腔里塞了一团湿棉花。从昨天晚上就有了，他以为是饿的——晚饭是一杯凉掉的拿铁和一包饼干——但吃了东西也没好转。
林远把第十七版方案翻到最后一页。这页改得最急，客户晚上十一点追加的需求，他凌晨两点半改完。右下角有一行六号宋体字，是他打上去的，客户看不到，领导也看不到。
“方案第17版。改到不想改了。”
他把这行字**，点了发送。
窗外的灰蓝色在变淡，边缘开始泛出一种很浅很浅的橘红，像有人在天尽头划了一根火柴。
林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剪报。从一本旅行杂志上撕下来的，褪色了，边角卷起。画面里一**蓝色水面，远处是山，近处是树，树下有人坐在石头上，什么也没干。
洱海。右下角印着两个很小的字。
他收藏这张剪报三年了。三年里无数次打开抽屉，看两眼，合上，对自己说下次休假一定去。后来攒了十五天年假，一天没用。HR说年假过期作废，他说好的收到。
剪报还在抽屉里。
他一直没扔。
林远想伸手去拉那个抽屉。胳膊抬到一半，停住了。
胸口那团湿棉花收紧了。
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碎得很轻。沉闷感从胸口蔓延到左肩，又从左肩蔓延到后背。
他想站起来。腿没有力气。
日光灯惨白地亮着，中央空调嗡嗡地响，十七个PDF安静地躺着。窗外那抹橘红色正在变亮，从火柴划燃的光变成一小片烧起来的云。
林远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片云映在玻璃幕墙上的倒影。
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停了。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天终于亮了。
——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
二十三楼的一间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亮着。画面定格在一个旅行博主的洱海日落直播上，弹幕缓慢地滚动。最后一条飘过去的是两个字。
“晚安。”
手机主人已经睡着了。屏幕自动熄灭。
窗外，同一天光正在漫进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