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州沈若曦《赘婿l我真是普通人》全文免费阅读_赘婿l我真是普通人全集在线阅读

《赘婿l我真是普通人》是网络作者“喜欢夏普蓝的柳程”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寒州沈若曦,详情概述:沈家赘婿------------------------------------------,六月。,连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团湿棉花。,腰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熟练地将一条草鱼去鳞、开膛、洗净。刀刃在鱼身上划出均匀的纹路,每一刀都精准到毫米——这是他在沈家三年练出来的本事。,是做饭的本事。,他脱下军装,走进这座江城最豪华的别墅区——翡翠湾。那时候的他,肩章上还有一颗星,胸前的勋...

沈家赘婿------------------------------------------,六月。,连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团湿棉花。,腰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熟练地将一条草鱼去鳞、开膛、洗净。刀刃在鱼身上划出均匀的纹路,每一刀都精准到毫米——这是他在沈家三年练出来的本事。,是做饭的本事。,他脱下军装,走进这座江城最豪华的别墅区——翡翠*。那时候的他,肩章上还有一颗星,胸前的勋章能挂满一整排。如今,他只是一个赘婿,一个被沈家上下当成免费保姆的上门女婿。“沈寒州!鱼做好了没有?”,是丈母娘王桂兰。“马上。”沈寒州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不管做什么事,都习惯保持自己的节奏。这在部队里叫“定力”,在沈家叫“磨洋工”。。“每次都说马上,马上都说了三年了!你说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让你出去找工作,你去了三个月连个面试都约不到;让你在家待着,做个饭都磨磨唧唧。我们沈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招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是因为懒得。,这些话他听了不下三千遍,每一个字都能倒背如流。王桂兰骂人的词汇量其实很有限,翻来覆去就是“废物丧门星吃软饭的”这几个词,偶尔会升级到“要不是我女儿心软,你早该滚出这个家”。,就像耳边风。,从来不是丈母****,而是那个人——
他的妻子,沈若曦。
“妈,别说了。”
楼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沈若曦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从楼梯上走下来。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气质。三年前,她是江城商界最耀眼的新星,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无数豪门公子追捧的对象。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退伍兵。
连沈寒州自己都不知道。
“若曦,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王桂兰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心疼地说,“你每天在外面拼命工作,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个废物连照顾你都做不好,要他还不如养条狗!”
沈若曦没有看厨房的方向,径直走向餐桌,坐下,翻开手机,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若曦,妈跟你说话呢。”王桂兰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听到了。”沈若曦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宴,晚上七点,别迟到了。”
王桂兰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对对对,****生日宴。今年可是老爷子八十大寿,你大伯一家肯定又要搞事情。若曦,你可不能让咱们这一房丢了面子。”
沈若曦没有回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沈寒州端着做好的清蒸鲈鱼走出来,轻轻放在餐桌上。鱼身完整,葱丝姜片摆得整整齐齐,淋上去的热油还在滋滋作响。
“趁热吃。”他说。
沈若曦抬了一下眼皮,没有说话。
王桂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呸”地一声吐在桌上:“咸了!你是想齁死我们吗?连个鱼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沈寒州尝了一口。不咸,刚刚好。
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下次我少放一点盐。”
“下次?没有下次了!”王桂兰把筷子一摔,“晚上老爷子生日宴,你要是敢在宴会上给我丢人,回来我就让若曦跟你离婚!”
沈寒州站在原地,围裙上还沾着鱼鳞,安静地看着王桂兰。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有些过分,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王桂兰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没有。”沈寒州收回目光,“我去准备晚上的礼物。”
他转身走进厨房,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固定的位置。然后上楼,走进那个他住了三年的小房间——严格来说,不是房间,是沈若曦卧室旁边的一个杂物间改造的。
只有八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十二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片废墟前,笑得肆意张扬。那是他在部队的最后一张合影。
沈寒州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照片扣在桌上。
他拉开衣柜,里面挂着他仅有的几件衣服。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他伸手摸了摸那枚肩章,又把手缩了回来。
现在的他,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选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又对着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二岁,身高一米八七,五官硬朗,眉骨高耸,颧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的眼神太过锋利,像是藏着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沈寒州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但失败了。
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不是换身衣服就能藏住的。
下午五点,沈若曦的白色奔驰驶出了翡翠*。
沈寒州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包装朴素的礼盒——里面是他花了一个月时间亲手雕刻的一尊木雕,用了一块上好的黄花梨木料。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车里很安静。
沈若曦不说话,他也不说话。这是他们之间的常态,一天下来对话不超过十句,每句不超过五个字。
“晚上,少说话。”沈若曦突然开口。
“好。”沈寒州说。
“不要喝酒。”
“好。”
“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
“好。”
沈若曦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家的老爷子沈万山,是江城商界的传奇人物。四十年前白手起家,从一家小五金店做起,一路做到江城排名前三的综合性集团——万山集团。老爷子膝下有三子一女,沈若曦的父亲沈建国排行老二,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家族生意的儿子——他是个大学教授,五年前因病去世。
沈若曦的母亲王桂兰出身普通,在沈家一直抬不起头。沈建国去世后,这一房在沈家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沈若曦拼了命地工作,接手了父亲留下的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公司,用了三年时间把它做成了年利润两千万的盈利企业。
但在沈家人眼里,这两千万,连给万山集团塞牙缝都不够。
江城大饭店,顶楼宴会厅。
沈万山八十岁大寿,排场不小。整个顶楼被包了下来,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美的江景。五层高的生日蛋糕摆在正中央,旁边是一个用冰雕成的寿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沈寒州跟在沈若曦身后走进宴会厅,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不屑,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看笑话的期待。
沈家老三沈建国的儿子沈浩然第一个迎了上来。他比沈寒州**岁,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疼。
“哟,二姐来了。”沈浩然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目光扫过沈寒州,故意大声说,“**也来了啊?今天穿得挺精神的嘛,这夹克在哪买的?拼多多?”
周围几个人笑出了声。
沈若曦面无表情地说:“浩然,爷爷在哪儿?”
“爷爷在贵宾厅跟大伯说话呢。”沈浩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二姐,我给你提个醒啊,大伯今天带了一个客人过来,好像来头不小。我听我爸说,大伯想借这个机会跟爷爷谈万山集团**人的事。”
沈若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万山集团的**人问题,是沈家这几年最大的暗流。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三房人马都在暗中较劲。老大沈建业是万山集团的现任总裁,名正言顺的**人;老三沈建国虽然不参与经营,但他的儿子沈浩然一直在集团里往上爬,野心不小;老四沈建丽是女儿,嫁了个银行高管,也在暗中布局。
而沈若曦这一房,没有人在集团里任职,看似与这场权力游戏无关。但沈若曦心里清楚,一旦大伯上位,她名下那家小公司迟早会被吞掉——大伯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不属于他的东西。
“走吧。”沈若曦对沈寒州说了一句,朝贵宾厅走去。
贵宾厅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谈话声。
沈寒州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这是他在沈家聚会上的一贯做派——存在感降到最低,尽量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他靠着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里的宾客。
做这一行的人,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观察。
他的视线从一个人的脸上滑到另一个人的脸上,速度很快,但每一张脸的信息都被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年龄、体型、步态、手势、眼神焦点、微表情……这些信息在他的大脑里自动分类、归档、分析,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三秒钟后,他注意到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戴着**和口罩,看不清脸。他的站姿很奇怪——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这是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姿势。
沈寒州的目光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也许只是个普通的保镖,他想。
但紧接着,他注意到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个人。
四个黑衣人,分别站在宴会厅的四个角落,互相之间没有眼神交流,但彼此的站位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四个点覆盖了宴会厅的所有出入口,无论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都会有人第一时间拦截。
沈寒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保镖的布阵方式。这是**级别的战术站位,而且是最精锐的那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曾经戴着一枚戒指,三年前他把它摘了下来,但那道浅浅的戒痕至今还在。
“**,想什么呢?”
沈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什么。”沈寒州说。
“**,我跟你说个事儿。”沈浩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知道今天大伯带来的那个客人是谁吗?我刚刚打听到了——是省城来的,姓陈,据说是个大人物。大伯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想借这个人的手,在老爷子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沈寒州没有接话。
沈浩然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二姐这次悬了。大伯一旦正式**,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你们那家公司。**,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什么后路?”
沈浩然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在外面也开了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发展势头不错。**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过来,我给你个副总当当。总比你现在……嗯,你懂的。”
沈寒州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浩天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沈浩然。
他没有接。
“谢谢,不用了。”
沈浩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了。行吧,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他拍了拍沈寒州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寒州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角落里。四个黑衣人的位置变了——不是移动,而是整体阵型收缩了一个层次。这意味着,他们保护的目标正在移动。
他顺着他们阵型收缩的方向看去,目光最终落在了贵宾厅的门口。
贵宾厅的门打开了。
沈万山第一个走出来。老爷子八十岁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老大沈建业和老三沈建国,再后面是几个沈家的晚辈。
但沈寒州的目光,却被另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个人走在沈建业的右手边,四十岁出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官员。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沈寒州的手指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这个人看起来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他认识这个人。
他当然认识。
这个人叫陈维国,省**厅副厅长,五年前在一次联合行动中和他打过交道。那时候,沈寒州的军衔是上校,代号“利剑”,负责指挥一次跨国缉毒行动。陈维国是那次行动的警方联络人,亲眼看着沈寒州带着十二个人,在境外热带雨林里追踪了三天三夜,最终端掉了一个武装**集团的老巢。
那次行动之后,陈维国说过一句话:“沈寒州这个人,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不是因为他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他永远不会输。”
现在,这个“永远不会输”的人,正站在江城大饭店的宴会厅里,穿着一件拼多多买来的夹克,怀里抱着一个木雕礼盒,被沈家人当成空气。
沈寒州低下头,退后了两步,把自己藏在一根柱子后面。
他不确定陈维国能不能认出自己。三年了,他的变化不小,头发短了,人瘦了,眼角的皱纹多了。而且,他现在的气质和当年完全不同——当年他是锋芒毕露的利剑,现在他是一个刻意收敛锋芒的普通人。
但他不想冒这个险。
不是害怕,而是没有必要。
他在这里的身份是沈若曦的丈夫,沈家的赘婿,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这个身份虽然憋屈,但有一个好处——没有人会在意他,没有人会盯着他,没有人会问他三年前在哪儿、做了什么。
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建立起来的保护色,不想因为一个省厅副厅长就毁掉。
可惜,事与愿违。
“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沈建业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得意,“这位是省**厅的陈维国副厅长,也是我的老同学。陈厅长今天能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是我们沈家的荣幸。”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陈维国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了那根柱子后面。
沈寒州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不是因为他的伪装不够好,而是因为他的伪装太好了。在这种场合,一个正常的赘婿不会往柱子后面躲,不会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更不会在看到省厅副厅长时本能地调整站姿——那是**在面对高级别领导时的下意识反应。
陈维国盯着那根柱子看了两秒钟,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但出乎沈寒州意料的是,陈维国没有走过来,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非常自然地收回目光,继续和沈建业说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寒州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陈维国这个人他了解——太聪明,太沉得住气,太擅长等待。他装作不认识,一定有他的理由。
晚宴开始了。
沈万山坐在主桌正中央,左右两边是三个子女和他们的配偶。沈若曦作为孙女辈的代表,被安排在主桌的最外侧。沈寒州坐在更外围的一张桌子上,和沈家的远亲、司机、保镖们坐在一起。
这张桌子上的菜品明显比主桌差了一个档次,但沈寒州不在意。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不用应付那些虚伪的客套话,不用在别人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时编造谎言。
同桌的人也不跟他说话。在他们眼里,一个赘婿连被搭讪的价值都没有。
沈寒州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主桌的方向。
他看到陈维国和沈建业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他看到沈浩然端着酒杯在宾客之间游走,八面玲珑。他看到沈若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妻子,很美,也很冷。
三年来,她从未对他笑过。
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连礼貌性的微笑都很少。她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一个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保持距离。
沈寒州不是没有想过问为什么。
为什么嫁给他?为什么要他入赘?为什么对他既不算好也不算坏,只是把他晾在那里?
他问过一次,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天晚上。
那晚他走进她的卧室——按照沈家的规矩,入赘的女婿没有资格和妻子**,他住杂物间是王桂兰定下的规矩。
沈若曦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若曦,我想问你——”
“不要问。”她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你是沈家的人。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不会亏待你。”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出去。关门。”
那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
“**,吃菜啊,别光发呆。”
一个声音打断了沈寒州的思绪。他抬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沈若曦的表弟,沈建丽的儿子,赵明远。
赵明远是沈家晚辈里唯一一个对沈寒州还算友善的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善良,而是因为他从小就喜欢跟所有人唱反调——大家都看不起沈寒州,他偏偏要跟沈寒州说话,以此来彰显自己的特立独行。
“谢谢。”沈寒州夹了一口菜。
“**,你知道吗?”赵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大伯今天请陈厅长来,不光是为了给爷爷祝寿。好像是有个大项目要谈,涉及到一些……嗯,比较敏感的东西。”
“什么项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跟江城港口的开发有关。你知道的,江城港口那块地,万山集团盯了好几年了,但一直拿不下来。这次大伯把陈厅长请来,估计是想走上面的关系。”
沈寒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江城港口。那块地确实是块肥肉,牵涉到物流、仓储、贸易一整条产业链。谁能拿下那块地的开发权,谁就能在江城商界站稳脚跟。
但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陈维国什么时候走。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沈浩然喝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是多到失态的程度。他端着一杯白酒,摇摇晃晃地走到主桌,对着沈万山大声说:“爷爷,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等我以后当了万山集团的CEO,我给您盖一栋一百层的大楼,比江城第一高楼还高!”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建业的脸色铁青。
沈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他儿子说了不该说的话,在老爷子面前公然觊觎万山集团的掌控权,这等于是在打大伯的脸。
沈万山倒是很平静,端起酒杯,淡淡地说:“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光有志向还不够,得有本事。”
沈浩然显然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哈哈一笑,仰头把酒灌了下去,然后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他撞到了陈维国。
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溅在陈维国的中山装上,一片深色的水渍从左肩蔓延到胸口。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建业猛地站起来,脸都白了:“浩然!你怎么回事!”
沈浩然也吓醒了,酒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说:“陈……陈厅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维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他说,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建业连忙招呼服务员拿湿毛巾,一边亲自给陈维国擦拭,一边不停地道歉。沈建国也冲过来,一巴掌拍在沈浩然后脑勺上:“还不跪下给陈厅长道歉!”
沈浩然愣了一下,膝盖一软,真的要跪。
陈维国伸手扶住了他,微微一笑:“我说了,没关系。年轻人喝多了酒,难免的。沈总,别为难孩子。”
沈建业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不好看。
这场闹剧很快平息了,但气氛已经变了。沈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寿宴的后半程,老爷子几乎没怎么说话。
沈寒州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不在沈浩然身上,也不在沈建业身上,而在陈维国身上。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细节——在沈浩然撞过来的那一瞬间,陈维国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极快的反应:肩膀微沉,重心下沉,右手以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速度伸向腰间。
那是枪。
陈维国身上有枪,而且他的第一反应是拔枪。
一个省厅副厅长参加私人寿宴,为什么会带枪?为什么会紧张到对一个醉鬼做出拔枪的反应?
除非——
除非他知道有人要杀他。
沈寒州的手指再次摸上了左手无名指的那道戒痕。
他没有猜错。
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沈若曦走到沈寒州面前,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走吧。”
“好。”
两人走向停车场,一路上没有说话。
沈若曦打开车门,发动引擎。沈寒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江城夜晚的车流。
“今天,你没有惹事。”沈若曦突然说了一句。
沈寒州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句话不像是表扬,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答应过你。”他说。
沈若曦沉默了几秒,又说:“大伯今天带来的那个陈厅长,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你们认识?”
沈寒州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不认识。他可能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人。”
沈若曦没有追问。
车子拐进翡翠*,停在了别墅门口。
沈寒州下了车,刚准备走进大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发件人的号码他不认识。
短信只有一句话:
“利剑,你不该在这里。他们找到你了。”
沈寒州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短信**,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走进别墅,上楼,回到那间八平米的杂物间,关上门。
然后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呼吸缓慢而均匀,像一个正在充电的机器。
三年前,他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
但现在,那个世界来找他了。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他们”是谁,找到他,都不会是好事情。
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火通明。
但在这间八平米的黑暗房间里,一个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正在等待。
等待天亮。
等待暴风雨的到来。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