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了十年，我替他养家，他把夫妻共同存款分六次偷偷转给外面的有夫之妇。
年夜饭饭桌上，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翻我手机，想当众坐实我是“败家媳妇”。
结果翻到了那六笔转账，最多一次两万，同一个收款人，八个月，没有借条。
婆婆把手机扣在桌上，我站起来，拿包走了。
大年初一，我出现在律师事务所，签了委托协议。
1
年夜饭的菜端上桌，婆婆的手已经伸向我手机了。
不是偷摸地翻，是当着公公、小叔子叶明、陈燕两口子的面，大大方方拿起来，把购物记录截图放大，对着整张饭桌念：
“你们看看，一件外套，一百九十九块。”她把屏幕转向公公，“配我儿子穿吗？这种档次的东西，败不败家？”
六双眼睛全盯着我。叶明低着头，但嘴角有弧度。陈燕夹了一筷子藕，眼睛没动。公公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婆婆把手机推回来，等我低头。
我把手机接过来，往下划了三屏。支付宝账单页跳出来，不是购物记录，是转账明细——六条，同一个收款人，时间从去年三月排到十一月，最小一笔三千，最大一笔两万。我把屏幕朝上，推回去。
“您再往下翻翻，今年总账在下面。”
婆婆以为是购物清单，低头看了一眼。
手抖了。
她没念出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但陈燕坐在她斜对面，那个方向，两万几个字在屏幕上够大——我看见陈燕眼睛动了一下，夹藕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时候叶恒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看见婆婆握着手机站着，看见我起身，把围裙搭在椅子背上，拿包。
“吃完饭再——”他开口。
我拉开门。
身后婆婆喊了一声，不是我的名字。是叶恒的。
门关上了。楼道里是暖气管子的嗡嗡声。我按了电梯，电梯门开着，我没动。
就站了一会儿。
六笔。最多一次两万。我把那六个数字记了四个月，记得比自己***密码还清楚。现在它们在婆婆手里，在陈燕眼睛里，在叶恒还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的那个饭桌上。
电梯门关了。我按了一楼。
2
婆婆把叶恒单独带进卧室。客厅里的菜一筷子没动，公公坐着没吭声，陈燕开始收拾碗，叶明去倒水。
我不在现场。但陈燕在。
婆婆把手机屏幕戳到叶恒脸前，第一条，三千，第二条，五千，第三条——叶恒伸手去抢手机。不是解释，是抢。
婆婆把手往后一缩，这个动作让她把后面的话都咽回去了，重新换了一种问法。
“哪个朋友，借六次，最多一次两万？”
叶恒说是工作往来。婆婆问什么工作。叶恒说对方急用钱。婆婆问急用钱为什么没有借条。
叶恒没答上来。
沉默比**更清楚。婆婆站在卧室，开始算一笔账——不是那六笔转账，是另一笔。她用了二十年建起来的那套叙事：“媳妇败家、儿子受苦、婆婆不容易”，如果儿子出了这种事，这套叙事当场塌掉，今晚在座的亲戚全是证人。
她开始选，在“逼儿子认错”和“先压下去”之间选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个。
客厅里，陈燕把碗叠好，没去厨房。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把那个收款人的名字——从她斜眼扫到的屏幕上记下来的——发给她闺蜜，附了一句话：你认识这个人吗？
两分钟。
回复来了：认识啊，她上周刚跟她老公晒结婚纪念日。
陈燕截图，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
卧室里，叶恒连着拨了六次我的电话。六次，无人接听。
3
大年初一，律师事务所的接待室。
不是娘家。
我把手机屏幕解锁，把截图一张一张放在桌上——六笔转账，时间节点，收款人支付宝实名。律师姓张，戴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接过去看了大概四十秒。
“转账记录完整，时间跨度八个月，同一收款人，无借款协议。”她把手机推回来，“构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初步证据，可以作为**依据。”
我问能冻结账户吗。
“**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受理后可对被告名下账户及夫妻共**产实施冻结。”她停了一下，“婚内转给第三者的部分，离婚分割时你可以主张补偿，**通常支持。”
共**产是婆婆住的那套，我们结婚第二年贷款买的，我的名字在房产证上。叶恒名下还有一辆车，一个个人账户，余额不知道，但律师说可以申请查询。
我从手机备份里找到那条短信。去年七月，叶恒发错了，发给我以后撤回，但备份存住了——“今晚我过去”，收件人是另一个号码。我把截图递给律师。
张律师看了一眼，抬起头：“发错后撤回，但你有备份截图，时间戳完整。这条可以作为补充。”
打印机开始响。
一份《离婚诉讼委托协议》从出纸口吐出来，张律师推过来，指了一下签字处。
我拿起笔。
日期那一栏，今天，大年初一。我把数字写完，日期落在纸上，红色印泥还没干的委托协议压着它。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远的，断断续续。4
婆婆进门的时候，我妈把她请进客厅，泡了茶，坐下，一句话没说。
桌上有个录音笔。合法的，张律师告诉我怎么放。就搁在茶杯旁边，不显眼，但也没藏。
婆婆进门第一句话是：“那些转账是误会，他跟我解释清楚了。”她在沙发上坐直，看着我，“你不能因为这点事就闹离婚，对我儿子的名声不好。”
她判断我没有后路。二十九岁，没孩子，娘家普通，离了婚不好找下家——这是她的算盘，我知道她打了不止一天了。
叶恒坐在她旁边，手搭在膝盖上，开口：
“你手机里那些东西，都删掉。那是隐私。”
我妈端着茶杯，眼睛看向窗外。
我把张律师的名片推过桌面，推到叶恒面前。“有什么要求，跟我律师谈。”
叶恒看了一眼名片，没动。
婆婆换了方向，眼眶开始红：“我们家不容易，我一个老**，就指着他们两个——你要是真闹离婚，那套房子，我住了七年，你们年轻人另外租，那房子我们还能要回来吗……”
她把共**产说出来了，把她的预期分配方案说出来了，说得很详细，说到房子值多少钱，说到她应该住哪里，说到叶恒应该分到什么。录音笔就放在她茶杯旁边，一句不漏。
我全程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我站起来：“律师已经接案了，后续走法律程序。”
叶恒站起来，婆婆也站，我妈去开了门。
婆婆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叶恒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门关上了。
我回到客厅，把录音笔拿起来。我妈坐着，没问，给我把茶续上了。
录音笔里，婆婆说那套房子应该怎么分，声音清晰，没有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