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ICU里的两股暖流
一
林墨最后记得的东西，是手机屏幕。
周五放学，她边过马路边在班级群里回消息。赵一鸣发了张表情包，一只猫把头摇成螺旋桨。她打字：“哈哈哈哈哈”。
只发出去前三个“哈”，手机飞了。
然后是撞击感。不疼，就是整个人突然换了方向。落地之前，她看见自己的奶茶从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砸在地上，珍珠滚了一地。
她想的是：我的奶茶。
然后什么都想不了了。
二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黑暗——比黑暗更空。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冷热，没有上下。像被装进一个没有边缘的泡泡里。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身体，有没有眼睛，有没有“自己”这个概念。
她想：我死了吗。
没人回答。
想了几遍之后，她不想了。意识开始变模糊，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油，随时会散开。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暖意。
从某个方向来。不是温度，是一种——怎么说——像冬天把手伸向暖气片，还没碰到，但已经知道那里是热的。那股暖意远远地触了她一下。
接着，第二股。
从另一个方向来。第一股是温的，像热茶。第二股是烫的，像刚跑完步的脸。
两根看不见的线同时拴住她，轻轻拽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
三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一根亮着，一根没亮，在那嗡嗡地闪。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药味。
林墨低头，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
插着管子。鼻子里，手臂上，还有一根从被子底下伸出去，不知道连着什么。她的脸很白——比她活着的时候白多了。嘴唇干裂，眼睛闭着，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想说点什么，嘴没动。病床上的那张嘴没动。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往下看。
低头，看见病床。再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透明的。再低头，看见地面。她没有站在地面上。
“行吧。”
她飘在半空中。
没有身体，没有重量，像一片被人往上吹的羽毛，但天花板挡着，吹不出去。
她试着动了一下。不是走，是想。想着往左边飘，就真的往左边飘了。想着转个方向，就真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