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把一碗长毛的馊饭泼在老妈头上。
骂她是个老不死的脏东西，连人带轮椅扔出家门。
我接回冻得发紫的老妈，在地下室挤了十年。
大嫂放出话，谁管这个老东西谁就是贱骨头。
可今天老房子拆迁，赔了六百八十八万。
大嫂拿着蛇皮袋，一脚踹开我的家门来装钱。
老妈当着她的面，把存折全砸在我的脸上。
大嫂疯了。
她当场掏出了藏在背后的杀猪刀。
01.
那把杀猪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冷光。
上面似乎还沾着没刮干净的**。
刘琴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牛。
“钱是我们的！”
“是我们林家的！”
“你个没出嫁的死丫头片子，贱骨头，敢抢我儿子的钱！”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打破了地下室里的沉闷。
我没有躲。
我的第一反应，是张开双臂，用我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身后轮椅上的母亲。
母亲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响。
那张砸在我脸上的存折，滑落在地，敞开着，上面的数字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的笑脸。
刀锋破空而来。
我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在头上，而是手臂上一阵撕裂般的灼痛。
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母亲冰冷干枯的手背上。
一滴，两滴。
“啊——！”
母亲发出了我十年来听过的、最凄厉的一声尖叫。
她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想推开我，却只是徒劳地晃动着上半身。
我睁开眼，血顺着我的指尖往下淌。
刘琴还要再砍。
“刘琴你疯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咆哮着冲了进来。
是我的大哥，林海。
他终于出现了。
我心里最后名为“亲情”的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他会救我的，他毕竟是我哥。
林海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刘琴握刀的手。
“为了钱你不要命了！”他对着刘琴嘶吼。
他的眼睛里，是对妻子的惊恐，而不是对我的担忧。
混乱中，他用力向后拉扯刘琴。
为了更快地夺下那把刀，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推在了我的肩膀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我踉跄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撞向那把明晃晃的刀刃。
那一刻，我手臂上的疼痛消失了。
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泛出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看着林海。
看着他焦急地安**他状若疯魔的妻子，看着他眼里的惊慌失措，没有一分一秒，是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的。
“**了！**了！”
门外传来了邻居的惊叫声。
地下室狭窄的门被撞开，几张惊恐的脸探了进来。
有人报了警。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冲了进来，迅速制服了还在挣扎的刘琴。
冰冷的**“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两个**架着往外拖，经过我身边时，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个**！你等着！钱是我的！一分你也别想拿走！”
咒骂声回荡在楼道里。
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手臂上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过来询问情况。
“**同志，是她，是**，她刺激我老婆。”
林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颤抖和委屈。
“我妈老糊涂了，把钱给了她，她就得意忘形，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老婆才一时失控的。”
“她平时很温顺的，都是被这个妹妹逼的！”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我这位血脉相连的大哥。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眼神躲闪，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心，在那一刻，彻底冷透了。
不是冷，是死掉了。
“先去医院吧。”年轻的**看着我手臂的伤，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林海，又看了一眼轮椅上抖个不停的母亲，眼神复杂。
救护车的声音也到了。
我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了出去。
从那扇窄小的、阴暗的门里出来，我看到了外面明亮的天。
天，原来是这么亮的吗？
我躺在担架上，任由他们处理我的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血色，是我过去十年生活的底色。
而今天，它终于从暗处，流到了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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