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上九点，林默挤进创科互联的玻璃大厦电梯，空气里都是咖啡和焦虑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紧了紧新买的领带，心里那点兴奋劲儿还没下去。能进这家公司，老家爸妈电话里夸了半个月。
工位在市场部角落，对着消防通道。林默没在意，放下包就开始看交接文档。
“新来的？”旁边格子间探出个脑袋，是赵凯，脸上堆着笑，“我叫赵凯，比你早来半年。有啥不懂的，问我。”
林默赶紧点头：“谢谢凯哥，我叫林默。”
“客气啥。”赵凯缩回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直属上级孙莉是十点半出现的，高跟鞋声音又急又脆，停在林默工位旁边。她没坐下，抱着胳膊，上下扫了林默一眼。
“上周让你看的行业分析，总结呢？”
林默立刻调出文档：“莉姐，我整理好了，发您邮箱了。”
“我没空看邮箱。”孙莉打断他，“你现在，用三句话，跟我说清楚核心结论。”
林默一愣，脑子里那十几页的数据和图表瞬间搅成一团。他吸了口气，尽量挑重点：“目前趋势是……用户偏好向短视频迁移……我们竞品主要在……”
“停。”孙莉抬手，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所以你是没看懂我让你分析的到底是什么。我要的是落地策略，不是行业报告。重新做，下班前给我。”
她说完就走，留下林默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赵凯又探过头，压低声音：“莉姐就这风格，对事不对人，你别往心里去。”
林默点点头，心里那点兴奋凉了一半。
2
第一次部门周会，林默准备了很久。他针对手头一个推广项目想了几个新点子，写在笔记本上，反复练了几遍说辞。
轮到他的时候，总监周正坐在长桌那头，笑眯眯的：“小林，新人新气象，说说看。”
林默站起来，刚开了个头，孙莉就笑了，声音不大，但全会议室都听得见。
“小林，你这些想法……挺学生气的。”她转着笔，“真实市场不是纸上谈兵，用户没你想的那么有耐心。你这些创意，执行成本算过吗？ROI能打正吗？”
林默脸有点热：“我初步估算过，如果结合我们现有的渠道……”
“好了好了。”周正摆摆手，还是笑着，“新人嘛，有想法是好事。不过孙莉说得对，要多考虑实际。这个先放放。赵凯，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赵凯立刻接上，侃侃而谈，说的内容里夹了几句林默刚才提过的方向，但包装得更“成熟”。周正频频点头。
散会后，林默收拾东西。赵凯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别灰心，都是这么过来的。莉姐说话直，但心眼不坏。”
林默挤出一个笑。
3
事情开始不对劲。林默发现孙莉给他的需求总是缺关键信息，等他做完了才说“哦，这个**我忘了告诉你，得重来”。周正偶尔会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小林啊，要融入团队，多跟赵凯学学。你看他，虽然来得比你晚，但上手多快。”
林默试着更努力，主动加班，把活儿做得更细。但每次提交上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挑一堆无关痛*的毛病打回来。有次他负责的一个数据报表出了个小误差，其实源头是赵凯给他的原始数据就错了。但周正在组会上直接点了林默的名。
“基础工作都能出错，态度问题啊小林。”周正皱着眉，“这样下去很危险，公司不养闲人。”
赵凯在一边补刀：“默哥，下次仔细点嘛，差点连累我们组挨批。”
林默想解释，但看着周正那表情，话堵在喉咙里。他晚上失眠，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话。是不是我真的不行？
他决定找周正谈谈。挑了个周五下午，敲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周正正在喝茶，让他坐。
“总监，我最近工作上有些困惑。”林默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我感觉……有些信息沟通不太顺畅，可能造成了一些误会。比如上次数据的事……”
周正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小林，我正想找你。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年轻人，抗压能力要强。不要总觉得是别人的问题，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不是推卸责任，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