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照在沈渡脸上。
他睁开眼。
头顶是发黄的木质横梁，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檀香和陈旧被褥的霉味。
"……什么情况？"
沈渡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工位上趴着睡着了。
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沈公子，夫人请您去正堂用早膳。"
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沈渡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是被人硬塞了一个U盘，自动解压了。
他叫沈渡，镇北沈家的独子。
沈家祖上阔过，传到**这一代败了个**，只剩一座破宅子。
**临死前给他订了一门亲事，对象是青云门掌门的大弟子苏婉儿。
听着挺体面。
但实际上，沈渡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大概介于看门狗和搓衣板之间。
苏婉儿嫁过来三年，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
其中三十句是"把剑谱给我"。
剑谱。
沈渡低头，看向枕头底下。
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静静躺在那里，封面上四个大字——
《辟邪剑谱》。
这是他穿越过来时就带在身上的东西。
不是原主的遗产，不是家族传承，就是凭空出现在他枕头底下的。
沈渡翻开最后一页，看了一眼。
八个字。
"欲练此功，不宫也行。"
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意思是……前面那些什么挥刀自宫的描述，纯属吓人？"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仔细看了看功**文。
确实，修炼辟邪剑法需要断绝某种气脉的干扰，但最后一页给出了替代方案——一套导引术，可以用内力封闭那条气脉，根本不需要动刀子。
换句话说，自宫是快捷方式。
不宫是正常路线。
两条路都能练成。
但如果没看到最后一页——谁特么会想到还有第二条路？
沈渡把剑谱塞回枕头底下，穿上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墙角的水缸里漂着枯叶。
他顺着走廊往正堂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苏婉儿的声音，柔得跟泡在蜜水里似的。
"明朗，你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另一个声音，清朗温润，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师姐，这是你亲手做的桂花糕吧？跟小时候一个味道。"
沈渡站在门口，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苏婉儿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桌子菜——红烧鱼、桂花糕、清炒时蔬、莲子羹。
她对面坐着一个白衣青年，眉清目秀，嘴角带笑，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柔情。
林明朗。
青云门掌门的关门弟子，苏婉儿的小师弟。
也是苏婉儿心里那颗朱砂痣。
沈渡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桌面。
他的位置——桌子最角落，一碗白粥，半碟咸菜。
粥都凉了。
"沈公子来了。"丫鬟小声提醒。
苏婉儿头都没抬，语气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坐吧。"
沈渡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凉的。
他放下碗，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正在给林明朗夹菜，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鱼腹肉，放进他碗里。
"明朗，灵山论剑还有半个月，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明朗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忧虑。
"师姐，说实话……我没什么把握。各大门派的高手都会参加，凭我现在的实力，能进前十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渡身上，又迅速移开。
苏婉儿也看了沈渡一眼。
那个眼神，沈渡太熟悉了。
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枕头底下的东西。
"夫君。"
苏婉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柔了三个度。
沈渡嚼着咸菜，"嗯？"
"灵山论剑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听说了。"
"明朗为了这次论剑，准备了三年。他是青云门的未来，如果能在论剑上夺魁，整个门派都会受益。"
沈渡点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婉儿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
"夫君，你手里的那本剑谱……"
"不给。"
沈渡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苏婉儿的笑容碎了。
林明朗连忙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