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家吃绝户,我掀了族谱》男女主角谢承安林素,是小说写手文和听雨所写。精彩内容:她被休那日,先要嫁妆单------------------------------------------,炭盆烧得正旺,空气里却冷得像结了霜。,手边放着一盏还未凉透的茶。她眉眼刻薄,声音却压得极稳,一字一句,像早已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林氏进门三年,无子,不孝,掌家不力,屡屡败坏家中规矩。如今我谢家留你不得,今日便将话说清——你,出谢家的门。”,满堂安静了一瞬。,旁边立着的几个婆子、媳妇像得了信号...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
这沉默,比任何一句责骂都更难看。
谢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冷一笑:“怎么,到这时候了,还指望承安替你说话?林氏,你也该明白,你今日走到这一步,不怪旁人,只怪你自己没福气,撑不起我谢家的门楣。”
林氏没接这句话。
她也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哭,也没有喊冤,更没有去看谢承安第二眼。
她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休我可以,把我的嫁妆单拿来。”
堂中倏地一静。
连最会嚼舌根的几个婆子都愣住了。
谢老夫人眉头一拧,似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林氏抬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说,休我可以,把我的嫁妆单拿来。”
这一下,别说堂上的人,连站在她身后的两个粗使丫鬟都怔了。
她们原还以为少夫人总要为自己辩几句,至少也该问问少爷一句“你当真要休我”,谁知她什么都没问,开口先要的,竟是嫁妆单。
谢老夫人脸色一沉,啪地一声将茶盏搁回桌上。
“你都要被休出门了,还惦记这些?”
林氏声音依旧平稳:“那是我林家的陪嫁。”
“进了我谢家的门,就是谢家的东西!”谢老夫人厉声道,“你如今犯了七出,被赶出门,没让你净身滚出去已是念着两家颜面,你倒还敢张口要钱要物?”
旁边一个婆子立刻接上:“就是!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到了这时候,不想着认错,反倒先惦记银钱。”
“难怪老夫人说她败家,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可不是,少爷真是倒了霉,摊上这么个妇人。”
堂中嘈杂得厉害。
林氏像什么都没听见,只看着谢老夫人,又重复了一遍:
“把嫁妆单拿来。”
谢承安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林氏,事到如今,你非要闹成这样么?”
林氏转头看他,眼里没什么温度。
“闹?”她轻声问,“谢承安,我进门三年,替你们谢家管过账、抹过亏空、裁过用度,今**们一句无子、一句忤逆、一句败家,就要打发我出去。你们叫这个不闹,我要一张嫁妆单,倒成了我闹?”
谢承安被她看得一滞,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你先别说这些,母亲正在气头上,你顺着些,事情未必不能留余地——”
林氏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片风吹过去就散了的雪。
“余地?”她问,“是让我空着手出门,给你们谢家留余地?”
谢承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谢老夫人见儿子被她堵得发白,脸色越发难看,冷声吩咐:“来人,把休书拿来。既然她不知好歹,便让她看清楚,今日这门,她是非出不可。”
一旁早准备好的婆子立刻双手奉上一纸文书。
谢老夫人看也不看,直接甩到林氏脚边。
薄薄一张纸,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像一记耳光。
堂中人都盯着她,像等着看她终于崩溃,终于哭,终于伏在地上去捡那张休书。
可林氏没有。
她甚至连看都没先看那张休书,而是抬头,望着上首那位谢老夫人,声音比方才更平了一分。
“休书我接。”
“嫁妆单,也请一并拿来。”
这一次,谢老夫人是真的怒了。
“林氏!”她厉喝一声,“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嫁进来时那点东西,这三年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谢家贴给你?你如今还有脸来算什么嫁妆!”
林氏终于垂下眼,看了一眼脚边的休书,然后缓缓伸手捡了起来。
纸张冰凉。
她指尖却很稳。
“我吃的穿的用的,谢家记得清。”她抬起头,目光清凌凌地扫过满堂众人,“那我林家带进来的东西,谢家想必也记得清。既然都记得清,拿嫁妆单出来,不难吧?”
一句话,把几个婆子堵得面面相觑。
是啊,既然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嫁妆单拿出来给她看一眼又如何?
谢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她原本以为,今日这场休妻,最难缠的是林氏哭闹不休,没想到她不闹。她不争情,不争名,只争账。
这反倒更难看。
因为她不抓着谢承安不放,就显得谢家无情;她不跪地求饶,就显得自己底气十足;她只要嫁妆单,就把这场休妻从“谢家赶走一个无用妇人”,硬生生扯回了“谢家是不是要吞儿媳陪嫁”。
堂里那些原本一边倒附和的人,也不知不觉静了些。
到底是有些话,骂得出口,账却未必禁得起翻。
谢老夫人盯着林氏,半晌,忽地冷笑。
“好,既然你非要看,我便叫你死了这条心。”她转头吩咐,“把她那份嫁妆单取来,给她瞧。让她睁大眼看看,这三年她在谢家,到底享了多少福,耗了多少银子!”
“是。”
婆子应声,转身匆匆去了内院。
堂中安静下来。
外头风吹得门帘微微晃动,炭盆噼啪响了一声,像谁心里压不住的火。
谢承安站在那儿,神情复杂地看着林氏。
他直到这一刻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也聪明,也能干,也会管账持家,可她总是温顺的,低着头的,像被水浸透的棉,哪怕委屈也不肯炸开。可今天,她还是那副安静模样,却忽然让人觉得难近。
像刀裹在布里,不见锋芒,可只要一碰,就会割破手。
他低声道:“你何必这样?事情闹大了,对你并无好处。”
林氏连眼皮都没抬。
“对我好的事,”她淡淡道,“你们谢家做过么?”
谢承安噎住。
不等他再说,取嫁妆单的婆子已经回来了。
她双手捧着一卷发黄的册纸,递到谢老夫人手边。
谢老夫人拿过来,像施舍似的往下轻轻一扔。
“给你看。”她冷冷道,“看完了,就给我滚。”
那卷册纸落到林氏膝前。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等着看她发现陪嫁寒酸,有人等着看她终于撑不住脸色,也有人只是单纯好奇——被休出门的妇人,到了这一刻,究竟还剩几分硬气。
林氏伸手,把那卷嫁妆单捡了起来。
纸边有些旧,折痕却很新,像是最近才重新压平过。
她心里先是一沉。
可脸上没有露出半分。
她当着满堂人的面,慢慢把嫁妆单展开。
一行一行,往下看。
赤金头面一副。
金簪四支。
银镯两对。
绸缎十二匹。
压箱银若干。
陪房两名……
她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去,越扫,眼底越冷。
不对。
太不对了。
她出嫁那年,母亲还在。母亲怕她在高门里受委屈,几乎把能给她的都给了。那三十六抬嫁妆,她曾在灯下亲自一件件点过,哪怕闭着眼,都记得大概。
可眼前这张单子,少了好几样最值钱的东西。
母亲压给她的赤金嵌宝头面,不见了。
外祖家添给她的羊脂白玉如意佩,不见了。
还有那对本该单列出来的南珠串,也没了。
最要紧的是——
原本嫁妆单上该有的“三十六抬”字样,竟被改成了“二十四抬”。
林氏的手指,缓缓收紧。
堂中众人还在等她说话。
谢老夫人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像在等着看她终于无话可说。
可就在这一片安静里,林氏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水浇下来。
“这不是我当年的嫁妆单。”
她把纸举起来,目光直直望向上首。
“这张单子,被人改过。”
她顿了顿,视线从谢老夫人的脸上,移到谢承安微微发白的面色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最值钱的几样东西,被抹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