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与执刀人------------------------------------------，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胭脂味。“醉仙居”二楼的雕花窗棂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藏在袖中的银针。楼下大堂人声鼎沸，今日是吏部尚书赵元吉的五十大寿，半个京城的权贵都聚在了这里。，也在等一个局。“听说了吗？那位病秧子九千岁，今日竟也被请来了。”邻桌几个江湖模样的汉子压低声音议论。“你是说端王萧燝？他不是连床都下不来吗？谁知道呢，赵尚书这是做给太后看的，毕竟那是先皇唯一的骨血了。”。萧燝，那个传闻中活不过弱冠之年的废皇子。坊间皆道他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可只有沈慕烟知道，三年前她在边关**的那封密信，笔锋凌厉，运筹帷幄，绝不是一个病鬼能写出来的。，楼下忽然一阵骚动。“端王殿下到——”，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四名黑衣侍卫推着一辆紫檀木轮椅缓缓而入。轮椅上坐着一个青年，面色苍白如纸，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偶尔低咳两声，仿佛风一吹就会碎。，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微臣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声音虚弱却清冷：“赵尚书客气了，本王不过是来讨杯寿酒喝。”。那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盖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淡紫色——那是常年接触剧毒“牵机引”才会有的症状。，他是个用毒的高手。，气氛正酣。赵尚书为了讨好太后，特意献上了一支名为“凤求凰”的舞姬。舞姬身姿曼妙，步步生莲，行至萧燝面前时，袖中寒光一闪！
“有刺客！”
惊呼声未落，那舞姬手中的**已直刺萧燝咽喉。变故来得太快，周围的侍卫竟似吓傻了一般，无人敢上前。
萧燝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侧头，苍白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扣。
“铮——”
一声极细微的弦响。
那舞姬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七窍流血，显然是中了剧毒。
全场死寂。
赵尚书吓得瘫软在地：“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燝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方丝帕，掩唇轻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红晕：“赵尚书府上的酒，似乎不太干净。本王这身体弱，受不得惊吓，这就告辞了。”
说完，侍卫推着轮椅便往外走。
沈慕烟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一壶热酒，借着转身的动作，精准地泼向了楼梯口。
“哎呀！”她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着下楼的萧燝跌去。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不死也得残。
就在她的发梢即将扫到萧燝膝盖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个残废。
沈慕烟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病态，只有审视与玩味。
“姑娘这般投怀送抱，”萧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哑磁性，“是想杀本王，还是想救本王？”
沈慕烟心跳如雷，面上却强作镇定，顺势靠在他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爷刚才那枚‘透骨钉’使得妙极，只是……似乎打偏了半寸。”
萧燝瞳孔微缩。
刚才那枚毒钉，原本是冲着舞姬身后的暗处去的，那里藏着真正的杀手。这女人，竟然看出来了？
“你是何人？”萧燝手指收紧，指尖几乎嵌入她的皮肉。
沈慕烟忍着痛，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我是来送王爷一份大礼的人。一份……关于如何坐上那把龙椅的大礼。”
萧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那便上车吧。”
雨还在下，沈慕烟坐上了端王府的马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隐姓埋名的绣娘，而是这乱世棋局中，落下的第一颗黑子。
而执棋之人，正是身边这个看似病弱的男人。
“姑娘刚才说打偏了半寸，”马车摇晃中，萧燝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半寸，本王是故意的。”
沈慕烟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留着那个杀手，才能引出后面那条大鱼。”萧燝看着她，目光灼灼，“沈慕烟，前镇国公之女，你说对吗？”
沈慕烟浑身一僵，袖中的银针瞬间滑入掌心。
他早就认出了她。
这是一场鸿门宴，也是一场试探。
“王爷好眼力。”沈慕烟松开银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既然王爷知道我的身份，那便该知道，我能给王爷的，除了情报，还有这大雍半数的兵符下落。”
萧燝笑了，笑得肆意张扬，再无半点病容。
“成交。”
马车驶入夜色，两双手在黑暗中悄然交握。
这一握，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