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婴啼------------------------------------------，江城，老巷深处。"砰——“，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跌进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大师救命！我背上……背上有东西在哭！"，叶寒州缓缓抬头。二十八岁，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指间转着一枚"乾隆通宝"。他没有扶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望气"之术自动运转——年轻人背上，趴着一团模糊黑影。蜷缩如婴，无面无眼，却哭声凄厉。，血字浮现：功德：12 天劫倒计时：1095天，嘴唇干裂，"大师，求您救救我……我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而是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姓名。""啊？"年轻人愣了一下。"我问你，姓名。"叶寒州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王浩。我叫王浩。""年龄。""二……二十四。"
"职业。"
"我……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王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似乎意识到这位"大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黄符，没有桃木剑，没有神神叨叨的咒语，只有冷淡的询问，像是在医院挂号。
叶寒州点点头，从柜台后取出一只脉枕，放在诊桌上。
"手伸出来。"
王浩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他的手腕很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不，那不是泥。叶寒州的眼神一凝，那是"阴垢"，只有长期被阴灵缠身的人才会出现。
三指搭脉，叶寒州闭上眼睛。
脉象弦细而数，肝郁气滞，心火亢盛——这是典型的失眠症状。但这不是重点。叶寒州的"望气"之术透过脉象，直接看到了更深层的因果。
他看到了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王浩和一个女孩在医院的走廊里争吵。女孩哭着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忍心吗？"王浩满脸不耐烦："打掉。我现在事业上升期，哪能要孩子？再说了，咱俩都没结婚，传出去像什么话？"
画面一转，手术室的灯亮起又熄灭。女孩被推出来时，脸色惨白，下身全是血。她看着王浩，眼神空洞："你会遭报应的。"
王浩当时不以为然。
但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婴儿在哭，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近一个月，他甚至能在清醒时听到那哭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背上的东西，三个月了。"叶寒州收回手，淡淡地说。
王浩的脸色瞬间惨白："您……您能看到？"
"一个婴灵。"叶寒州走到药柜前，开始配药，"女胎，七个月成形，被你亲手**。她本该在这个月出生，叫一声爸爸妈妈，然后慢慢长大。现在，她只能趴在你背上，日夜啼哭。"
"砰——"
王浩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大师救命！我知道错了！我当时是一时糊涂……我给她烧纸，我给她做法事，我去寺庙超度……可是都没用啊！她就是不放过我！"
"烧纸？做法事？"叶寒州冷笑一声，将配好的药材扔进砂锅，"你烧的那些纸钱，她收不到。你找的那些大师，大多是骗子。至于寺庙……"他顿了顿，"佛门慈悲，但因果不虚。你自己造的孽，得自己还。"
砂锅里的药材开始翻滚，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那不是普通的中药味，而是带着一种清冽的、仿佛来自深山老林的气息。
叶寒州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三枚银针。针身细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鬼门十三针。"叶寒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师父传我时说过，此针一出，可引魂、可驱邪、可断因果。但每一针，都要消耗施针者的功德。你确定要我出手？"
"确定！确定！"王浩连连点头，"大师，多少钱我都给！"
"钱？"叶寒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王浩打了个寒颤，"我不收钱。我收的是因果。今日我救你，他**若再作恶，这因果会加倍报应在你的子孙身上。你可愿意承担？"
王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我……我愿意。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叶寒州不再废话。他让王浩趴在诊床上，解开上衣。王浩的背部瘦骨嶙峋，但在叶寒州的"望气"视野中，那团黑影正紧紧地贴在他的脊椎上，像是一只吸血的蚂蟥。
第一针，"引魂针"，刺入大椎穴。
银针入体的瞬间，王浩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个婴儿的尖叫。叶寒州面不改色，手指轻捻针尾，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顺着针身流入王浩体内。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叶寒州低声念诵金光咒，右手连续出针。第二**入灵台，第三**入至阳，****入命门……每一针落下，那黑影就颤抖一下，尖啸声也越来越弱。
到第七针时，黑影终于从王浩背上脱离。它在空中凝聚成形，是一个模糊的女婴轮廓，没有五官，但叶寒州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你心中有怨，我理解。"叶寒州停下动作，看着那团黑影，"但冤有头债有主，他已经知错。你若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堕入恶道，永世不得超生。你可愿意放下？"
黑影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叶寒州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符。符纸很旧，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这是师父留下的"超度符"，只剩最后三张了。
"我以三界病案所之名，为你做法超度。愿你往生善道，来世投个好人家。"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笼罩住黑影。黑影在金光中挣扎、扭曲，最后渐渐平静下来。她转向叶寒州，虽然没有五官，但叶寒州感觉到了一丝"感激"。
然后，她消失了。
与此同时，叶寒州手中的功德簿自动翻开，页面上浮现出一行金字：
超度婴灵一名，功德+10
当前功德：22
天劫倒计时：1094天23时59分
叶寒州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十功德，相当于普通人做十件善事。但比起一千零九十五天后的天劫，这点功德不过是杯水车薪。
"大师……"王浩的声音从诊床上传来，虚弱但带着狂喜，"我感觉……我感觉背上的重量没了……那个哭声也听不到了……"
"你的病好了七成。"叶寒州收起银针，将砂锅里的药汁倒进碗里，"这是安神定志汤，连喝七天，调理心神。另外——"他顿了顿，看向王浩，"去找到那个女孩，当面道歉。她心中的恨意不散，你的因果就不算完全了结。"
王浩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点头："我……我知道了。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一个厚厚的红包。叶寒州没有看，随手扔进了抽屉。
医馆重新安静下来。
叶寒州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灯。手指间依旧把玩着那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乾隆通宝"，背面却是一道诡异的符纹。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之一。
"三界病案所"——门外的招牌在风雨中微微摇晃。招牌是檀木做的，黑底金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这是师父三十年前挂上的，据说当年也是在这间医馆里，师父治好了某位大人物的怪病，从此名声鹊起。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悔恨："寒州，为师走不到第三十六关了……但你还有机会。记住，三界病案，医者承之。三十六因果关，过则生，不过……魂飞魄散。"
那是一年前的事。
师父死后三年，这间医馆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看热闹的，听说这里能治"怪病"，来了又走——他们想看的是***，不是真正的道医。
"师父，这是第一个。"他低声说，"还有三十五个因果关，我会一一走过。"
他翻开功德簿，看着那行倒计时，眼神逐渐坚定。
一千零九十四天。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