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奇幻《殷墟人皇书》,男女主角分别是妘离苏妘离苏,作者“蝉鸣二十三”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鹿台自焚------------------------------------------。。,浓烟像垂天之云,压得整座城池喘不过气来。鹿台之下,周军的呐喊声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夹杂着盾牌撞击城门的声音、梁柱崩裂的声音,以及——那些曾经跪拜在他脚下的臣子们,如今齐声高喊“纣王无道”的声音。,一身玄鸟焚天甲覆在身上,千片异兽皮与青铜甲片叠压而成的甲胄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甲片边缘的“人”字铭文泛着幽青...
周军将领的戟指向鹿台顶端,身后数千甲士蜂拥而上。子受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人皇剑劈开灼热的空气,剑光过处,三名周军兵士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的动作比年轻时慢了许多。
深宫十年,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消磨了他的筋骨。每**阅奏章、权衡各方势力,让他几乎没有再握过剑。可当他真正握紧剑柄的那一刻,身体里沉睡的东西苏醒了——那是人皇的血,是先祖的魂,是殷商六百年基业刻进他骨头里的桀骜。
“殷商疆土,岂容周寇践踏!”
他一剑斩落敌将的戟尖,反手横扫,逼退蜂拥而上的兵士。玄鸟焚天甲的饕餮肩甲撞上敌人的盾牌,竟将其生生震碎。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鹿台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记得,自己要杀上去,杀出一条血路,杀回那间曾经歌舞升平的宫殿——
妲己还在等他。
不,她叫妘离苏。
那是她临别前夜,依偎在他怀中时告诉他的真名。月光下,她褪去了人间女子的温婉,露出九条蓬松的狐尾,眸子里没有妖物的邪魅,只有清澈得让人心碎的眷恋。
“陛下,奴家本名妘离苏。”她说,“若有一日,奴家不在了,陛下记得这个名字就好。”
搂紧了她,笑着说:“你哪儿也不许去,孤是人皇,孤说了算。”
现在想来,她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
甚至——她比他更早地,在为这一天的到来做着准备。
子受的剑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最后一剑刺穿一名周军百夫长的咽喉后,他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甲片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鹿台下的**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
朝歌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理政、宴饮、安睡的地方,也是他亲手埋葬的地方。
城墙破了。
城门倒了。
周军的旗帜插上了朝歌的城头。
“大势已去。”
这四个字从脑海中闪过时,子受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遗憾。他只是觉得——有点冷。
明明是火海,却觉得冷。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鹿台中央。
那里堆满了珠玉珍宝,是商朝六百年积攒的财富,此刻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他没有看那些珍宝,只是走到鹿台最高处,将人皇剑**玉石基座,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火舌舔上了他的衣袍。
玄鸟焚天甲上的铭文开始剧烈闪烁,像是不甘心就这样熄灭。甲胄的玄鸟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翅膀微微翕动,裹着一层薄薄的玄鸟真火,将逼近心口的烈焰稍稍隔开——这是甲胄最后的护主之力,也是商朝气运最后的余温。
子受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大典上,闻太师将人皇剑递到他手中时说的那句话:“您是天子,也是人子。殷商的江山,就交给您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妲己时,她从冀州的马车上款步走下,一身杏色宫装,鬓边斜插两朵桃花,抬眸看他时,眼波流转,怯而不俗。
想起那些深夜里,她陪他批阅奏章,偶尔困了便伏在案边睡着,狐尾不自觉地从裙摆下露出来。他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只是悄悄把外袍披在她身上。
想起昨夜她最后一次为他斟酒,手指微微颤抖,泪珠滴进了酒杯,她却笑着说:“陛下,喝了这杯酒,就忘了奴家吧。”
他没有喝。
他把那杯酒泼在了地上,说:“孤不喝离别酒。”
然后她走了。
带着狐族秘术,带着封神之局,带着他永远无法偿还的深情,消失在了朝歌的夜色里。
“妲己……”
子受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火势吞没了他的身影。
就在这一刻,天际忽降清辉。
一道澄澈的灵气从天而降,生生逼退了鹿台顶端的火浪。烟尘里破开无数道雪白流光——数十只九尾狐族踏光而来,蓬松的狐尾曳着月华般的光晕,周身萦绕的灵气凝成淡青色的屏障,将鹿台顶端的火势隔出一片方寸净土。
为首的九尾狐额间嵌着一枚赤金狐纹印记,九尾舒展如云霞铺展。她缓步走到子受面前,眸色悲悯如古井寒月,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人皇,妲己以千年修为祈我等下界,愿以狐族气运换你一缕残魂。随我等归去,尚可重塑灵体。”
子受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起。
他撑着人皇剑,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唇瓣翕动,血沫混着烟尘溢出唇角。
他不问自己还能不能活。
不问狐族为何要救他。
不问这万古江山、千秋功过,还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只问了一句:
“妲己……她在哪?”
为首的九尾狐沉默了片刻,轻轻颔首。狐尾轻扬,一道莹白灵光自她掌心溢出,在空中凝成了妲己的虚影。
她依旧是初见时那般模样。杏色宫装,鬓边桃花,眉眼含笑,朝他伸出手来。
子受望着那道虚影,干裂的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他松开了人皇剑。
任由火舌将他彻底吞没。
“孤乃人皇,宁与爱妃共赴黄泉,岂肯受辱于周贼之手!”
这是他留在人间最后一句话。
周军冲上鹿台时,火势已经烧到了最旺。
姬发大步上前,一眼望见了那柄斜插基座、兀自震颤的人皇剑。他伸手去握——只要握住这柄剑,就昭示着天下归心,周朝的正统便无人可以质疑。
指尖刚触到剑柄,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人”字铭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龙吟般的悲鸣。赤玉剑柄上的纹路寸寸龟裂,整柄剑从剑脊处轰然断裂——
碎片四溅。
有的坠入火海,化作金蝶翩跹。
有的被狐族扬起的灵气卷住,随着那一缕残魂,一同化作流光没入天际。
姬发怔怔地望着掌心的碎玉残片。
身后,周军的欢呼声响彻朝歌。
无人知晓。
人皇剑碎的那一刻,人间的人皇道统便随他一同焚尽了。
从此世间再无“人皇”。
只有奉天承运的——“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