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小区可以像刑场。
人不用见面。
隔着屏幕，也能把一个小姑娘扒皮抽筋。
那天晚上八点十七分，社区群里突然有人发了我孙女的照片。
穿校服，扎马尾，背着粉书包，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铅笔灰。
照片旁边配了一行字：
“就是她，传说中那个‘考上大学’的小学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底下已经开始排队了。
“看着就像营销号养出来的”。
“奶奶不是天天在楼下吹吗，现在吹炸了吧”。
“建议教育局查她全家”。
“孩子这么小就会作假，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还有人更狠。
把我孙女平时得奖的照片、社区**的视频、学校墙上的表彰照，全翻出来，一张张贴，像摆证据一样。
他们说，太完美了就一定有鬼。
他们说，小学生不可能懂大学的东西。
他们说，凡是不符合他们脑子的事，都是假的。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那一串又一串跳出来的消息，突然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像有人拿砖一块一块往里填。
填满了。
再踩两脚。
我孙女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很平静地说：
“奶奶，他们里面有个人，儿子的竞赛证书是买的”。
我猛地抬头。
她也抬头看我。
黑眼睛，静得吓人。
“还有一个，”她说，“她女儿占了别人的名额”。
我后背一下就凉了。
“岁岁，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
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去书包里翻出一张打印纸。
那是江州大学少年预研计划的电子回执，我根本看不懂，上面一堆英文一堆代码，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
我只认得她名字。
闻岁。
十岁。
拟录取。
数学学院少年预研班。
通知是上午来的。
中午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小区里就开始飘话了。
先是说我们造假。
后来又说我们买通老师。
再后来，群里直接开始喊“**”。
**一个十岁的孩子。
逆天吧。
可他们喊得理直气壮，跟社会摇似的，一波接一波，手一抖就是一个转发，一个截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