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替身
我入宫那日，是长姐封贵妃的日子。
金銮殿外的白玉阶上，礼乐齐鸣，百官朝贺。而我一身素衣，从侧门入，被两名太监引着，走过漫长而寂静的宫道。远处传来阵阵欢笑与丝竹声，那是她的盛世庆典。
我叫苏晚棠，是苏家的庶女。今日入宫，是替长姐苏明薇固宠的“备选”。
“记住了，你只是个影子。”进储秀宫前，送我入宫的嫡母王氏最后一次警告我，“你的容貌是明薇的恩赐，你的命是苏家的施舍。在宫里，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明薇的影子，在她需要时，为她扫清障碍，在她不便时，侍奉圣驾。”
“是，女儿明白。”我低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我的容貌确实与长姐有七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都是桃花眼。只是她是正室嫡出，金枝玉叶，而我是洗脚婢所生，低贱如泥。我入宫，不是为争宠，是为替她争宠；不是为活命，是为替她挡灾。
储秀宫里，早已候着一位老嬷嬷。
“奴婢容嬷嬷，奉贵妃娘娘之命，教导小主宫规。”她面无表情，声音冷硬，“从今日起，你要学的不仅是规矩，更是如何成为贵妃娘娘。”
接下来三个月，是暗无天日的模仿。
“贵妃娘娘走路时，肩膀不会晃动，步伐要轻缓，如踏云。”
“贵妃娘娘说话，尾音微扬，带着三分娇慵，七分贵气。”
“贵妃娘娘最爱焚香，尤其爱合欢香，你要记住这香气，日后陛下来时，殿内必须有此香。”
“贵妃娘娘抚琴时，小指微翘，这个姿态你要练一千遍。”
我学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呼吸的节奏。每日对镜练习，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必须模仿他人的脸，我常常恍惚——我究竟是谁？
只有夜深人静时，我偷偷拿出藏在妆匣底层的一小包香料，那是娘亲生前留下的“晚棠香”，以暮春凋零的海棠花蕊所制，香气清苦，带着雨后的涩。这是我与过去的唯一联系，是我还是苏晚棠的证据。
三个月后，容嬷嬷终于点了点头。
“形已有七分，神还差三分。但无妨，你只需在必要时刻出现，陛下在醉意或夜色中，也难分真假。”
那日傍晚，我被带到长姐的永和宫。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