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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五岁儿子死去的那年，一个白衣仙人从天而降。
他说，只要我用自己的心头血，点亮一万盏还魂灯。
他有办法让我死去的儿子回来。
我没有犹豫，十年滴了一万心头血，容颜迅速衰老枯干。
最后一盏灯燃起的那个夜晚，光柱冲天。
我的儿子果然从光里走了出来。
他长高了，眉眼俊朗，笑着喊我。
“娘，我回来了。”
我哭着扑过去抱住他。
可拥抱的一瞬间，我的手摸到了他左耳后面光滑的皮肤。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儿子左耳后面，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这个人没有。
......
我的手指在他耳后反复摩挲了三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偏了偏头。
“娘，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十年。
一万盏灯。
一万滴心头血。
我盯着他那张完美没有胎记的脸。
我笑了。
“没事，娘就是太高兴了，看看你长大了多少。”
我松开手，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向灶房。
“你饿不饿？娘去给你热馒头。”
“好啊。”
他跟在我身后，语气轻快，“十年没吃过娘做的饭了。”
我走进灶房，点上火。
蒸笼里还有早上剩的馒头。
我把馒头端出来，放在桌上。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我看着他吃馒头的动作，手指在灶台下面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小安吃馒头，从来只吃外面的皮。
他嫌里面的芯太干太噎，每次都把皮撕下来吃掉，把白色的芯攒成一个小球，偷偷塞给院子里的野猫。
为了这个毛病，我骂过他不知道多少次。
眼前这个少年，一口咬下去，连皮带芯嚼得干干净净。
我背对着他，面朝灶火。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
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我点了一万盏灯。
用了十年的命。
换回来的这个人。
不是我的小安。
那我的小安在哪里？
我的手，慢慢握住了灶台上的火钳。
又慢慢松开了。
不能急。
我转过身，笑着看着他。
“吃完早点睡，娘给你铺好了床。”
他乖巧地点点头。
“好，娘也早点休息，您这些年一定很辛苦。”
我看着他走进里屋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步态从容，带着一种少年不该有的沉稳。
他不是我的儿子。
可他是谁的？
那个白衣仙人，到底拿我的一万盏血灯，做了什么？
2
第二天一早，他比我起得还早。
灶台上已经热好了粥，桌上摆着一碟腌菜。
他站在灶房里，围着我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冲我笑。
“娘，您多睡了一会儿，我先把粥熬上了。”
我愣了一下。
小安五岁就没了，他从来没学过做饭。
就算真的还魂回来，一个五岁孩子的记忆，怎么会知道灶台上哪个罐子是米、哪个是盐？
我坐下来喝粥，没有说话。
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陪我吃。
吃到一半，院子外面传来猫叫声。
是那只野猫。
小安在的时候，每天都偷偷攒馒头芯喂它。
小安走后，我接过了这件事。
十年了，那只老猫早死了，但它的后代还认得这个院子。
野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伸手去摸猫的头。
猫弓起背，发出一声凶狠的嘶吼，转身蹿上了墙头，消失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端着碗，慢慢喝了一口粥。
小安怕猫。
从会走路开始就怕。
看见猫就躲在我身后，只敢远远地把馒头芯扔过去。
他从来不敢伸手去摸。
眼前这个人，伸手的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半分犹豫。
我放下碗，笑着开口。
“小安，你还记不记得咱家那只猫？就是你小时候天天喂的那只。”
他收回手，笑了笑。
“记得，一只黄白花的，特别亲人。”
亲人。
那只猫谁都不亲，只认馒头芯的味道。
小安被它抓过两回，哭了半天，说猫是坏蛋。
我低下头，继续喝粥。
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圈。
下午，我说要去镇上买些布料给他裁件新衣裳。
他说要陪我去。
我说不用。
“你在家歇着，十年没回来，好好看看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