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婆婆正按着我女儿的肩，逼她给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敬茶。
糖糖穿着我今早给她买的白色公主裙，头上的蝴蝶结都歪了，手里端着一只小茶杯，眼睛哭得通红。
而那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正坐在我订给女儿切蛋糕的位置上，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摸着我的丈夫周明川刚摘下来的婚戒。
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
“敬啊，傻站着干什么？以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是你弟弟，是周家的根。你先认个脸，以后也好相处。”
糖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抖得厉害，茶水溅出来，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团暗色。
包厢里坐满了周家的亲戚，一个个端着酒杯看热闹，没人说话。
周明川就站在那个女人旁边，西装笔挺，领带还是我昨晚替他熨好的。
他看见我进门，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去，像是懒得解释。
我走过去，先把糖糖手里的茶杯拿下来，放到桌上。
然后抬手，把那杯还热着的茶，连杯带水，直接泼在了那个女人裙子上。
女人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
“你有病啊！”
我看着她，声音平得像冰面。
“你坐的是我女儿切生日蛋糕的位置，戴的是我老公的婚戒，挺着个不知道是谁的肚子来我女儿生日宴上恶心人，我泼你一杯茶，已经算给你留脸了。”
婆婆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就骂。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女人生不出儿子就是没本事！你占着周家儿媳的位置六年，就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闹？”
那句话砸下来，像一耳光，直接扇在糖糖脸上。
小姑娘本来就憋着哭，这会儿再也忍不住，扑过来抱住我的腿，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妈，奶奶说我不是弟弟，所以爸爸以后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发麻。
我把糖糖抱起来，转头看向周明川。
“你说。”
周明川避开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闹成这样也没必要。盈盈怀孕四个月了，医生说大概率是儿子。妈一直想要个孙子，你也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们离婚吧。”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菜咸了，明天别做了。
“糖糖你带走，房子和公司你就别想了。这些年你在家带孩子，也没挣过什么钱。我会一次性给你五万，够体面了。”
包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个叫盈盈的女人顺势靠到他怀里，手还护着肚子，眼里是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婆婆更是抬着下巴，像终于扬眉吐气。
“听见没有？识相点就赶紧滚。占着**不下蛋，还不让别人生，你这是想断我们周家的香火。”
我盯着周明川那张脸，忽然就想起六年前。
那会儿他什么都没有，租在城中村一个十来平的小单间，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是我卖了婚前那套小公寓，拿着八十万陪他创业，一笔一笔给他算账，一家一家替他跑客户，把他那个快倒闭的小建材门店撑成了今天的周氏装饰。
现在他西装革履，想把我和女儿一脚踢出去，再换个怀着“儿子”的女人进门。
我忽然不觉得疼了，只觉得荒唐。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行啊，离婚。”
周明川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婆婆也愣了，随即冷笑。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我抱着糖糖，弯腰拎起她的小书包，又把桌上我给她买的生日皇冠拿起来，重新给她戴好。
“不过周明川，你刚刚说房子和公司我别想了。”
我抬眼，声音不大，却让他脸色一下变了。
“那得看，那些东西到底是谁的。”
说完，我抱着糖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婆婆尖着嗓子的骂声，周家那些亲戚压低的议论声，还有那个赵盈盈装出来的委屈哭声。
我一个字都没回。
走到门口的时候，糖糖趴在我肩头，小声问我：“妈妈，今天是不是不能吃蛋糕了？”
我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能吃。”
“别人不给你过，妈妈给你过。”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周家。
我带着糖糖去了附近一家酒店，开了个标间。
她洗完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