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土方子，也配端上霍家的台面？」婆婆一巴掌扇过来。
「师父，你的药方我已经发表了，署的我的名。」闺蜜挽着我丈夫，笑得温柔。
上辈子，我把祖传药方全交出去，教出来的徒弟偷了我的方子和男人。
被栽赃害死病人，大雪天冻死街头，四岁的女儿被她**致死。
这一世，我捡起被摔在地上的药方，一张张撕碎。
「想要苏家的方子？行，拿命来换。」
第一章
脸上的疼是从左边来的。
五根手指的力道，指节分明，打在颧骨上，带起一阵嗡鸣。
我踉跄了一步。
眼前的水晶灯晃了晃。
二十几张脸，都在笑。
「我让你把药方交出来，你听见没有？」
郑玉兰站在我面前。
旗袍，翡翠耳坠，保养得体的手。
刚刚那一巴掌，就是这只手扇的。
她拿手帕擦了擦指尖，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苏家那几张发黄的破纸，我给你脸了叫药方。」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满座亲友，声音拔高，「你爹一个乡下土郎中，治了一辈子病也没治出个名堂，留下那几张纸就是你全部的嫁妆。嫁进霍家三年，不生儿子，不会来事，连张药方都捂着不给——我养条狗都比你强。霍家的门槛，不是谁都配踩的。」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二婶从旁边伸过手来，把我椅背上搭着的白大褂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行了，别丢霍家的人了。」她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拨，「穿着这个坐在这儿，跟个乡下赤脚医生似的，丢不丢人？」
没有人出声。
二十几个人坐在圆桌前，没有一个人替我说半句。
这一幕。
我盯着郑玉兰的脸。
记忆像洪水涌进来。
上辈子，就是这一天，就是这张桌子。
我跪下来求她。把最后几张药方全交了。我以为交出去就能换来安宁。
换来的是什么？
林绵绵的脸浮上来。
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我的大学同窗，我最好的朋友。
她从穷山沟来城里上学的第一天，书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服。是我把她领回宿舍，给她买了课本、买了文具、替她交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
后来她跟我学中医，我手把手教她认药材、写处方、把脉**。
她毕业那天抱着我哭，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我。
然后她穿着我买的第一双皮鞋，踩着我的脊梁骨，爬到了我丈夫的床上。
我把药方交了，她拿去发了论文，署她自己的名。
一夜之间，林绵绵成了中医界的新星。
苏挽晴成了被全世界嘲笑的那个人——"嫁进豪门吃软饭的乡下女人"。
后来她换了我药方里的一味药。
黄芩换成了苦参，剂量没改。
我开出去的方子被做了手脚，病人肝衰竭死在ICU。
所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病人家属往我脸上泼水，唾沫星子糊了我一眼睛。
林绵绵站在旁边，用手帕替我擦脸，轻声说——「师父，别怕，我帮你。」
那双帮我擦脸的手，前一天晚上刚把我的处方原件从抽屉里偷走，换上了改过的那份。
行医资格被吊销。
霍辰骁签了离婚协议。
四岁的念念被判给了他。
他转手把念念丢给林绵绵带。
念念，我的念念。
我记得去找她的时候。
她缩在墙角，小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我就哭。
我去报警，**问霍辰骁，霍辰骁说——「孩子自己摔的。」
林绵绵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一脸心疼的样子。
最后一个冬天。
大雪。
我蹲在市中心那家医院门口。
身上只有一件薄棉袄，膝盖冻得没有知觉。
头顶是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林绵绵教授团队研发·护肝灵·**专利"。
那个方子是我爸的。
那个名字该是我的。
我靠着那块广告牌，闭上了眼睛。
风声越来越远。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变慢，一下，又一下，间隔越来越长。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现在。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烧。
郑玉兰还站在面前，手帕还没收回去。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我回来了。
我低下头。
桌面上有一叠牛皮纸信封，苏家最后的几张祖传药方。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