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浩宇的。”
婆婆笑盈盈地把红包递给小叔子，厚厚一沓。
“妈，这也太多了。”小叔子嘴上推辞，手却接得飞快。
“八千八百八十八，图个吉利。你创业不容易，妈心疼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婆婆转过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红包，薄薄的，往我手里一塞。
“这是给你们的。你们俩都上班挣钱，浩宇刚起步，你们做哥嫂的多担待。”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两百。
“谢谢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客厅里，亲戚们都在。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八千八百八十八，两百。
四十四倍。
我把红包收进口袋，没说话。
1.
年夜饭的座位是婆婆安排的。
小叔子和弟媳坐在她左右手边，最靠近菜的位置。我被安排在长桌的角落，紧挨着厨房门。
“晚晚，你坐那儿方便，一会儿帮忙端菜。”婆婆头也不抬地说。
“好。”我点点头。
弟媳李芳冲我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菜一道道上桌。我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走，***、糖醋排骨、清蒸鱼。每一道菜端上去，我都能听见婆婆招呼小叔子一家动筷子。
“浩宇，多吃点，你最爱吃这个。”
“芳芳，这鱼刺少，给小宝夹一块。”
我端着最后一道汤回来，桌上已经没有我的位置落座的空隙了。小叔子把椅子往外挪了挪，占了过道。
“嫂子，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他说。
我在角落坐下，面前只有几盘被夹得差不多的冷菜。
三年了。
结婚三年，我没听过婆婆叫我一声名字。
永远是“喂”，“哎”，或者直接使唤“去把那个拿来”。
过年过节，她给小叔子一家准备礼物，新衣服、保健品、进口零食。给我们呢？没有。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浩轩在旁边吃得正香，筷子伸向***。
“妈，这肉做得好，跟小时候一个味儿。”他笑着说。
婆婆眉开眼笑。“喜欢就多吃，妈专门给你做的。”
我夹了一块已经凉透的豆腐。
手机震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周总发的，说初七开会，让大家准备一下商圈的项目资料。
我点开看了一眼，又退出来。
“晚晚，愣着干嘛，汤凉了，去热一下。”婆婆的声音传来。
“好。”我站起来，端起汤碗。
路过小叔子身边时，听见他跟弟媳咬耳朵：“我妈真是的，把我嫂子当保姆使。”
弟媳捂嘴笑了一声。
我端着碗进了厨房，打开燃气灶。
火苗蹿起来，蓝汪汪的。
我看着锅里的汤慢慢冒泡，一言不发。
晚饭后，亲戚们在客厅打牌聊天。婆婆拉着小叔子一家嘘寒问暖，问餐馆生意怎么样，问小宝在***乖不乖。
我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盖过了客厅的说笑声。
浩轩进来拿水果，看见我在洗碗，顿了一下。
“要不我来？”
“不用。”我说。
他站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
客厅传来婆婆的笑声，中气十足。
“我们家浩宇有出息，自己开餐馆当老板，那位置多好，黄金地段！”
“是啊钱姨，浩宇能干。”有亲戚附和。
“可不是嘛。”婆婆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那地段，多少人抢都抢不到，我们浩宇就是有本事。”
我靠在厨房门边，听着这话。
那位置怎么来的，她不知道。
浩宇自己都不知道。
我垂下眼睛，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
“晚晚，过来吃水果。”浩轩在客厅喊我。
我走出去，在角落坐下。
婆婆正在给小叔子的儿子剥橘子，小宝才三岁，被奶奶哄得咯咯笑。
我看着这一幕，拿起一个苹果。
三年前，我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婆婆也是这副笑脸。
只不过那笑，从来不是对着我的。
我咬了一口苹果。
脆的，有点酸。
2.
大年初一，亲戚来拜年。
客厅里坐满了人，婆婆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钱姐，您这日子过得真滋润啊。”一个远房表姨说。
“还行还行。”婆婆嘴上谦虚，眼角的褶子都快笑开花了，“主要是孩子们争气，我就享享清福。”
“是啊，浩宇开餐馆，浩轩也有正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