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丈夫的礼物——一只分量十足的古法黄金手镯。
金店里的射灯照得它流光溢彩，柜台后的导购小姐笑着对我说：“女士，您先生真有眼光，这款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工艺特别复杂，寓意也很好，圈住幸福。”
我抬起手腕，金镯子沉甸甸地压着皮肤，冰凉，然后迅速被体温焐热。周明站在我侧后方，双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透过镜子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喜欢吗？”他问，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可靠。
我点点头，指尖拂过镯子表面繁复的缠枝莲纹路。“很贵吧？”
“给你买，再贵都值。”他凑近我耳边，气息温热，“生日快乐，老婆。”
导购小姐适时递上包装精美的礼盒和证书，笑容标准得像流水线上的产品。“证书上有克重和工费明细，您收好。这款镯子实心，不容易变形，可以戴很多年。”
很多年。我听着这个词，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抽了一下。
回家路上，周明开车，我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左手腕的金光上。窗外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斑滑过镯子表面，忽明忽暗。
“对了，”周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下周末妈过生日，家里聚餐，记得把镯子戴上。”
我转过头看他。“妈生日，我戴新镯子去？”
“嗯，”他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让妈也高兴高兴。她总说你现在不爱打扮，穿得素。”
我没接话。婆婆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不止一次。在她眼里，我这个儿媳妇不够“鲜亮”，配不上她那个“有出息”的儿子。周明是上市公司中层，年薪可观，而我只是一家小型设计公司的普通职员，收入勉强够自己开销。
车驶入小区地下**。熄火后，周明没急着下车，而是侧过身看我，伸手握住了我戴着镯子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包裹着我的手和那圈金属。
“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了些，“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通常都不是小事。
“你说。”
“妈年纪大了，一个人住我们都不放心。而且下个月开始，她那边老房子要加装电梯，施工得半年，环境太吵。”周明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表情，“我想……让妈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段时间。就住客房，等电梯装好了再回去。”
**的灯光昏暗，他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他抓紧了我的手，金镯子硌得我腕骨微微发疼，“但妈毕竟是我妈，现在需要照顾。你放心，家务什么的不用你操心，我会请个钟点工。”
“那……住多久？”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概半年吧。电梯工期说是六个月。”周明松开我的手，转而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就半年，好不好？妈来了，家里也热闹些。”
我垂下眼，盯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它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着润泽的光，沉甸甸的，像某种无声的承诺，或者……枷锁。
“好。”我听见自己说。
周明笑了，凑过来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真乖。妈知道了肯定高兴。”
乖。这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上楼，开门，换鞋。一百四十平米的房子寂静空旷，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这是周明婚前买的房，装修是他一手操办，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干净利落，也冷冰冰的。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大概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温暖，有的……像我现在这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明去书房处理工作了，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我独自在客厅站了会儿，然后走进主卧的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我的东西只占了一小半。靠墙的柜子里，整齐挂着周明那些价格不菲的西装和衬衫，按照颜色和季节排列。我的衣服则简单得多，大多是基础款，颜色也素净。
我打开首饰盒最下面一层，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件不值钱的小饰品，还有一枚褪了色的银戒指。那是大学时周明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