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飞升当日，门外跪了十里送行的弟子。
他走到我面前，说可以给我任何补偿。
良田万亩，灵石无数，随我开口。
我扫了一眼满屋子的法宝，只指了指他桌上那个小瓷瓶。
他愣了愣，点头应允。
我倒出两颗仙丹，一颗自己吞了，一颗捏碎了喂给脚边的阿豆。
"阿豆，咱俩一起长命百岁。"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大师兄的道侣，是不是傻的？
01
谢长玄飞升那日，天光大亮，紫气东来三万里。
云海之上，仙乐渺渺，天门洞开。
整个太清宗，上至闭关的老祖，下至刚入门的杂役，皆俯身叩拜。
“恭送谢师兄，得证大道，飞升成仙！”
声浪如潮，撼动山岳。
谢长玄一身白衣，立于天门之下，风姿卓绝，宛如神祇。
他目光扫过山呼海啸般的人群，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人群的最末端，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激动，没有不舍。
他飘然落下，停在我面前三步远处。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许知意。”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你我夫妻一场，百年岁月，今日我入仙门，尘缘已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尽可开口。”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俗务。
“宗门内的灵田、洞府，或是库房中的法宝、灵石，随你挑选。”
他身后的宗主和长老们面露微笑，仿佛在赞许他的宽宏大量。
人群中，他最宠爱的小师妹秦婉儿，正用一种夹杂着嫉妒与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谁都知道，我许知意，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百年前，谢长玄于凡间历练时，我救过他一命。
他为报恩，将我带回宗门，结为道侣。
百年来，他闭关，我便为他打理洞府。
他论道，我便为他备好茶水。
我是他修行路上最不起眼的注脚，是他完美履历上一段无伤大雅的凡间插曲。
如今，他要飞升了，这插曲也该画上句号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间我们住了一百年的洞府。
里面的一切，都是他从秘境中得来的宝贝。
夜明珠照亮的是万年石乳，桌案是千年养魂木，连茶杯都是温玉所制。
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凡人**的皇室疯狂。
我收回目光，最终定格在他腰间那个最不起眼的小瓷瓶上。
“我就要那个。”
我抬手指了指。
全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手指看去，然后露出了困惑与不解。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瓷瓶，里面装着几颗他随手炼制的丹药。
据说是为了打发时间，给宗门小辈们固本培元用的，算不上珍品。
谢长玄也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闹，会索要一件能保我后半生荣华富贵的至宝。
他没想到，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探究，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片淡漠。
“可。”
他摘下瓷瓶，屈指一弹，瓶子便平稳地飞到我的手中。
“就此，两清。”
他说完，转身，踏空而起，一步步走向那扇光芒万丈的天门。
再没有回头。
我握着温热的瓷瓶，低头打开。
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我倒出两颗圆润的丹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颗扔进了自己嘴里。
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然后，我蹲下身，将另一颗丹药，轻轻捏碎，喂进了脚边一条**的嘴里。
它叫阿豆，是我十年前捡来的流浪狗。
“阿豆。”
我摸了摸它的头。
“咱俩，一起长命百岁。”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她真是疯了！”
“那是大师兄亲手炼制的培元丹！凡人吃了虽不能修仙，也能延年益寿，她竟然喂了一条狗？”
秦婉儿更是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许姐姐，真是……好气魄。”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
只是抱着阿豆，看着天门缓缓关闭，将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傻吗？
或许吧。
但我知道，那瓶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培元丹。
而是他用自己第一缕本命真火，炼了九九八十一天的九转造化丹。
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