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阿禾(尘染归真录)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李尘阿禾)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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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玄鱼得天书第一回------------------------------------------:遇玄鱼得天书第一回章节定位故事起源,李尘从凡人踏入修仙路的转折点,玄鱼与天书的出现埋下“去染归真”伏笔。诗曰
答问无生无灭非欲枭
由不得缓步行观妙
心静如印墟郊
明眸华盖旭窍
弹尘履归途续笑
醒趣恍如初绪凋
再许少年应去上宝霄
第一回:尘心寂寥,醉梦入幻
夜色如墨,乡村的小道在黯淡的月光下若隐若现。李尘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向那久未归返的老宅走去。打工十年,城市的喧嚣与繁华并未给他带来归属感,反而让他心中的寂寥愈发浓烈。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荒废的气息。荒草肆意生长,爬满了残墙断壁,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李尘走进院子,在一片荒草丛中寻得一处相对平坦之地,随后从怀中掏出一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心中的愁绪。他醉眼朦胧地看着四周,恍惚间,童年的欢声笑语似乎在耳边回荡——阿禾银铃般的笑声,她追着他满院子跑的模样,两人蹲在墙角种红豆时认真的神情……
可眼前却只有这破败的景象。
院角那株阿禾亲手栽下的红豆藤,早已枯死大半,只剩下几根倔强的藤蔓缠在断墙上,在夜风里瑟瑟发抖。李尘记得,阿禾走的那年秋天,这藤还结满了红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躺在床上,苍白的手捏着一颗红豆,对他笑着说:“李尘哥,等明年红豆再红时,你回来看我……”
她没有等到明年。
酒劲上涌,李尘身子一软,醉卧在荒院的花丛之中。残败的月季花瓣沾了他一身,混合着泥土和酒气,竟有种颓唐的美。意识逐渐模糊,他陷入了一场奇异的梦境——
幻境中,夕照如血,铺展开来,恰似万里疆场,气势恢宏却又透着无尽的寂寥。天边的云彩被染成金红、绛紫、暗青,层层叠叠,像是打翻了仙人的调色盘。
夜幕降临,千光竞耀。不是人间的灯火,是星辰——亿万星辰从深蓝天幕中浮现,每一颗都亮得惊人。它们缓缓移动,排列成玄妙的图案,与大地遥遥相对,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
李尘站在幻境中央,看见树木自生瑶光。老槐树的枝干泛着温润的玉色,叶尖凝结着金色的光点,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雨。花丛中,紫兰与青朱交织,花瓣上流转着奇异的纹路,时而如云气蒸腾,时而如溪水潺潺。
更奇的是,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老茧正在消退,皮肤变得光洁,隐隐有莹光透出。他试着迈步,脚下竟生出涟漪,每一步都踏在光的波纹上。
“这是……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
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光之丛林的声音,清脆如碎玉。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金银二色的花海。那些花没有根,悬浮在空中,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曳。伸手触碰时,花瓣化作光点,融入他的指尖,带来一丝暖意。
恍惚间,他听见极细的声音,像是谁在耳边低语。可仔细听时,又只剩风声。幻境还在延伸,远处出现巍峨的山影,山顶有宫殿的轮廓,檐角挂着琉璃铃,在星光下叮咚作响。
李尘心中既惊叹又迷茫。他想起打工十年间,那些在工棚里做的梦——无非是赚了钱、回了家、盖了新房。可眼前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
“是醉得太厉害了吗?”他苦笑,抬手想掐自己,却看见手指穿透了光影,仿佛这具身体也是虚的。
他索性不管了,任由自己在这幻境中漫步。走过星光铺就的长桥,桥下是翻涌的云海;穿过开满奇花幽谷,谷中有鹿形光兽低头饮水;攀上瑶光凝聚的山峰,峰顶可摘星辰。
不知走了多久,幻境开始变化。绚烂的光影逐渐向内收敛,像是潮水退去,露出海底的真容。最终,所有的光彩都汇聚到一个方向——
前方出现一汪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却清澈见底,能看见最深处有一抹影子,静静地卧在那里。
李尘走到潭边,蹲下身。
然后他看见了它
一尾玄鱼。
她走的那天,他在外地赶工,没见到最后一面。回来时,坟头的土还是新的。他在坟前跪了一夜,哭不出来了,只是觉得胸口空了一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那之后三年,他常在梦里哭醒,枕头湿了一片又一片。白天干活时,一个晃神,就看见阿禾站在不远处,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冲他笑。定睛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原来那撕心裂肺的思念,也是染。
难怪村里的老人常说“情深不寿”。不是诅咒,是实情——太过执着的念想,像一把慢火,日夜炙烤着心神,真的会折损阳寿。
他想起巷口那个守着亡妻牌位不肯再娶的张老爹。张老爹年轻时是猎户,身手了得,五十岁还能上山打虎。自从老伴走后,他就像变了个人,终日坐在门口,对着牌位说话。不到六十,就头发全白,腰也弯了,走路要拄拐。
去年冬天,张老爹也没了。村里人说,他是“想死的”。
“至亡矣……”
三个字像重锤,敲在李尘心上。
原来人这一生,竟是在层层“染着”中,一步步走向终结。
从娘胎里染上母性,从乳汁里染上食欲,从学识里染上知见,从情爱里染上执念……每一层染,都在消耗生命。染得越深,耗得越快。等到染满了,染透了,生命也就耗尽了。
就像一件白衣,初时雪白,渐渐染上汗渍、泥点、油污、血痕……一层层叠上去,最终成了看不出本色的破布,然后朽烂,化尘。
李尘合上眼,只觉浑身发冷。
这“染”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出生起就把人裹得紧紧的。母亲的牵挂是网,食物的**是网,功名的虚妄是网,情爱的甜蜜是网……哪一样不是让人欲罢不能的“染着”?而每一次沉溺,都是在向死亡挪近一步。
他忽然觉得,这人间,像个巨大的染缸。
所有人都在里面扑腾,染上各种颜色,还相互比较谁染得更好看。却不知道,每多染一层,就离死亡近一步。
可怕的是,若不染,又怎么活?
不染母性,如何长大?不染食欲,如何生存?不染学识,如何明理?不染情爱,如何为人?
这矛盾,让李尘心头发闷。
他再次翻开天书,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篆字,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能“减去”这些“染”,而不是“不染”,是不是就能活得更久、更自在?
就像洗衣,不是**衣服,而是脏了要洗,洗了再穿,穿了又洗……在染与洗之间,保持衣物的相对洁净。
人也是一样。不是绝情弃欲,而是知染、识染、减染,在红尘中打滚,却能时时勤拂拭,不让尘垢深染。
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