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爸妈为**门冰箱大打出手。
爸揪着妈头发大吼：“房子都归你了，冰箱必须归我！”
妈反手一巴掌：“你要脸吗？金毛还是我养的，凭什么给你？”
民政局大姐问：“那女儿归谁？”
刚还拼命肉搏的两个人，瞬间同时松了手。
刚还厮打的两人，瞬间松手。
爸后退一步：“我要升职，带拖油瓶没法混。”
妈尖叫：“我要改嫁！带十一岁的累赘，没人要我。”
那天风大，他们分完锅碗瓢盆，开车离去。
我在11岁生日这天，爸妈死掉了。
01
民政局门口。
风很大。
吹得我睁不开眼。
我爸，周志强，正揪着我妈刘琴的头发。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野兽。
“房子给了你，车给了你，那个**门冰箱必须归我！”
刘琴被他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腾出一只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周志强你还要不要脸！”
“那冰箱是我结婚前我妈送的！”
“你凭什么拿走？”
周志强捂着脸，骂得更凶了：“**送的？结婚十年了，里面的剩菜都是我吃的！就算折旧也该有我一半！”
“放屁！你还吃了我十年饭呢，你怎么不把自己切一半给我？”
他们像两条**，在民政局门口撕咬。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我觉得脸上**辣的。
今天是我十一岁的生日。
他们早上出门时还答应，办完手续就带我去吃肯德基。
现在看来，肯德基是吃不成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大姐看不下去，走出来。
“别吵了！像什么样子！”
“财产分不清楚就去**！”
大姐拉开他们，眉头皱得能夹死**。
她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女儿归谁？”
空气瞬间安静了。
前一秒还拼命肉搏的两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同时松了手。
周志强后退一步，仿佛我是什么病毒。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清了清嗓子。
“我马上要升科长了，正是事业关键期。”
“带个拖油瓶在身边，影响不好，同事会怎么看我？”
刘琴尖叫起来，声音刺得我耳朵疼。
“我还要改嫁呢！我才三十三岁！”
“带个十一岁的累赘，哪个好男人肯要我？”
“周志强，她是你的种，你必须带走！”
“刘琴，你别血口喷人，当初是你非要生的！”
他们又吵了起来。
但这次，他们离我远远的。
好像我身上有瘟疫。
风卷起地上的沙土，迷了我的眼睛。
我没哭。
从他们开始打架的时候，我就没掉过一滴眼泪。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把最后一点情分，连同我的归属权，一起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最后，还是民政局的大姐出了个主意。
“既然都不要，那就送去奶奶家吧。”
“总是周家的孙女，老人家还能不管吗？”
我爸妈对视一眼，眼里同时放出解脱的光。
他们飞快地冲进去，签了字，拿了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
出来时，两人脸上都有了笑容。
好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他们开始分车里的东西。
后备箱里的锅碗瓢盆，一人一半。
连车上那块擦车布，都用剪刀剪成了两半。
分完了。
周志强发动了车，摇下车窗。
“念念，你自己打车去奶奶家，我单位还有急事。”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扔在地上。
风一吹，那张红色的纸片翻滚着，像一片凋零的叶子。
刘琴坐在副驾驶，戴上了墨镜。
从头到尾，她没再看我一眼。
车开走了。
带走了他们十年婚姻的垃圾，和一个他们都不想要的孩子。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那一百块钱被风吹进下水道。
我走到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周念，你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们在你十一岁生日这天，死掉了。
这张离婚证，就是他们的死亡证明。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幸福里小区。”
那是我奶奶家。
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去处。
车开得很快。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拿出书包里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