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是远近闻名的善心菩萨，吃斋念佛，怜悯苍生。
死囚行刑前跪地哭嚎，她含泪替他向知府求情："众生皆苦，他也是被命运逼的。"
甚至瞒着全家，用嫁妆银子替那死囚赎了身，藏在自己的别院里，日日相对。
我跪求她悬崖勒马，她反手将我推下楼梯："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等狠心之人，来世定要堕**道！"
后来那死囚东窗事发，她却哭着指认是我私藏逃犯、与之苟合，证据确凿——那别院的房契，早被她偷换成了我的名字。
父亲震怒，将我送入大牢，判了秋后问斩。
她站在牢门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轻声念了句"****"。
再睁眼，回到她刚把死囚藏进别院的那天夜里。
月光如霜，别院的灯刚刚亮起。
这一次，我没有跪求，没有哭泣。
我直接披衣起身，连夜赶往父亲的书房。
"父亲，女儿有要事禀报——大姐姐私藏死囚于城南别院，那人正是上月被判斩刑的江洋大盗赵黑虎！此刻，他就在别院之中！"
第一章
书房里的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我这句话惊得打了个寒颤。
父亲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刚写了一半的奏折上，洇开一团漆黑的污渍，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但我看见他握笔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指节泛白。
我父亲顾明远，当朝正三品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他的官声，他的前程，他的一切，都建立在"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这八个字上。
而我现在告诉他——他的嫡长女，那个满京城人人称颂的"菩萨心肠顾大小姐"，私藏了一个被他亲手判了斩刑的死囚。
这不是丑闻。
这是灭门之祸。
"父亲，"我再次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女儿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大姐姐以嫁妆银子疏通狱卒，将死囚赵黑虎偷梁换柱救出大牢，此刻正藏匿于城南桃花巷的别院之中。那别院是姐姐去年用私房钱置办的，对外只说是存放佛经香烛之所，实则——"
"够了！"
父亲猛地将笔摔在桌上，站起身来。他身量高大，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顾锦书！"他叫的是我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和一丝我熟悉的、令我心寒的怀疑，"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大姐姐自幼礼佛向善，心地纯良，满京城谁不夸她一声菩萨心肠？你说她私藏死囚？你有何凭据？"
凭据。
前世我也有凭据。我有亲眼所见，有别院钥匙，有丫鬟的证词。可那又如何？姐姐只用了一场梨花带雨的哭诉，一句"妹妹素来嫉恨我得父亲疼爱"，就让所有证据变成了我"蓄意陷害"的铁证。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顾锦瑶是圣人，是菩萨，是不可能做错事的完美存在。
而我顾锦书，不过是个爹不疼、娘早死的庶女，天生就该是被怀疑的那个。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不会给她任何表演的机会。
"父亲，"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女儿知道，空口无凭，父亲不会信。所以女儿斗胆请求——父亲现在就派人去城南桃花巷别院**。若搜不出人来，女儿甘愿受任何责罚。但若搜出来了……"
我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父亲身为按察使，私纵死囚，这是什么罪名，父亲比女儿更清楚。事情若被旁人先发现，报到刑部、报到御前……父亲，我们顾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可就全系在大姐姐那颗菩萨心肠上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父亲眼中最后一丝犹疑。
他是官场中人，他太清楚"私纵死囚"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抄家**，株连九族，万劫不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赌不起。
"来人！"父亲厉声喝道，声音里的怒意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冰冷的决断，"传周管家！再叫上府里的护院，所有人，一个不许少！"
他转身从墙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