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老公打电话哭着说妞妞掉进了江里 。
他跪在抢救室门口，哭到昏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可怜的父亲。
我也信了。
直到孟警官打来电话，通知我到***一趟。
01
凌晨一点，我接到了丈夫张明的电话。
“老婆…妞妞她出事了…她掉进了江里，我…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我只记得走廊的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鼻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张明就跪在抢救室外，他浑身湿透，哭得瘫倒在地。
我跑过去，哭着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说啊!”
张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他声音颤抖着：“我就去了趟厕所，就两分钟啊，我回来就看到她在水里。”
我死命地捶着张明，声音带着哭腔：“妞妞才四岁，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待在江边啊，张明，你是人吗？”
妞妞是我和张明的女儿，她今年四岁，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今天下午。
妞妞在***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三个人——我，张明和妞妞。
三个人手牵着手，妞妞说我爱爸爸妈妈。
妞妞今天下午还在说爱我，怎么现在就躺在抢救室里了呢？
张明朝自己脸上扇巴掌，一下接着一下：“都是我的错，我恨不得掉下去的那个人是我啊！我就是个废物，连女儿都保护不了啊!”
我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祈求着上天，能保佑妞妞活下来。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朝我们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扯住一样，生疼着。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木木地瘫坐在地，眼前发黑，耳鸣声大得要把耳朵穿透。
张明嚎啕大哭起来，额头砸向墙壁，砸出了血，护士上前要带他去包扎，被他甩开。
我的眼睛聚焦在抢救室的那一条缝上，一瞬间有了力气，我站了起来。
两条腿机械地向前移动着，我走进抢救室，看到妞妞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小小的身子被藏在白色的床单里，脸是灰白的，嘴唇发紫。
我伸手摸了摸妞妞的脸，冰得刺骨。
身后有护士轻声说：“这孩子送来时，就已经没了生命体征，溺水时间太长了，要是早几分钟，也许能救回来。”
我静静地点了点头，弯下腰，把脸贴在妞妞的脸上。
妞妞最喜欢和我脸贴脸了。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满足她了。
后面**来了，做了笔录，张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明说今晚他按照习惯去了江边夜钓，妞妞闹着非要跟着他，他就把妞妞带上了。
江边的那个位置张明经常去，水不深的，所以他才会让妞妞一个人待在那里。
他去了一次厕所，就两分钟，回来就发现妞妞在水里泡着了。
张明说到妞妞在水里时，眼眶又红了，声音哽了又哽，才继续说：“我立马就跳了下去，给她做人工呼吸，她怎么也醒不过来。”
负责这起案件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警，姓刘。
他记完笔录，脸上带着怜悯的神情，他拍了拍张明的肩膀：“节哀吧。”
每年都会有溺水的孩童，这很正常，原因无非就是家长疏忽，孩子好奇心重。
仅此而已。
我和张明在***守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张明就要回家了，他说他要给妞妞带她最喜欢的衣服。
“我想让妞妞漂漂亮亮地走。”
我拦下他，让他在医院**手续，我亲自回家给妞妞拿她最喜欢的公主裙，还有小玩偶。
妞妞的房间还是昨天的样子，几个玩偶散落在床头，故事书摊开在床头柜。
打开衣柜，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就出现了，裙摆上还绣着小蝴蝶。
妞妞每次转圈，小蝴蝶忽闪忽闪的，漂亮极了。
我手指颤抖着把裙子取下来，放进袋子里，又拿了一个白熊玩偶。
我脚步急促地走出妞妞房间，我怕我忍不住哭出来。
经过客厅，我的裙边被不起眼角落里一个微开着的抽屉角挂住了。
我蹲下身，打开抽屉，一张保险单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被保险人：张清雅。
险种：少儿意外险。
保额：五十万。
投保人：张明。
受益人：张明。
投保日期是今年一月份，也就是五个月前。
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