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植皮修复手术的麻药劲完全过去，林思菀的丈夫都没有出现。
她趴在病床上点开手机，想问问祁宴川到底在忙什么，一个被顶到热门的帖子就跳了出来。
男人的爱与责任，有什么区别？
鬼使神差，她点了进去。
主楼内容简单直接，像在炫耀战利品。
“当然有区别，对他老婆只有责任，但最爱的是我，感觉是不一样的。”
下面的评论骂声一片。
楼主却一条条回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一条高赞回复问：“什么感觉？当**的感觉？”
楼主回复：“是偏爱，他每年定时定点来我家陪我两个月，风雨无阻，就连他老婆父母祭日那天他都在我身边，他说看着我，才能喘口气。”
林思菀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背上的伤疤开始突突地跳。
楼主的字里行间透着得意。
“最重要的是，他为了不让我受委屈，一直给她老婆吃着凉药呢，那么多年估计她身子早坏了，这辈子都怀不上咯。”
林思菀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最可笑的是三年前，我毕业旅行他正陪我在海边度假，他老婆父母出车祸，连环追尾，当场就没了，他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所以他说这是他欠她的，得用一辈子还。”
“但欠债和爱，是两回事，对吧？”
帖子下面骂声滔天，楼主却越战越勇，最新回复附了张图。
镜子前，女孩年轻光滑的背部特写，肌肤白皙，脖颈上反挂着一串眼熟的牦牛骨吊坠垂在腰椎间，那是祁宴川从不离身的物件。
配文：“总说，我的皮肤像牛奶，他爱不释手，不像有些人，一身疤，看着都倒胃口。”
林思菀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那光滑的背，刺眼地映照着她纱布下狰狞的烧伤疤痕，那是八年前为推开身陷火海的祁宴川留下的，历经多次修复，依然狰狞。
父母在三年前那场车祸中去世，因为联系不上祁宴川，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婚后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却始终怀不上，祁宴川总说顺其自然，还贴心为她准备各种补药……
每一条，都对上了。
帖子下面骂声汹涌，楼主却又更新了：“已落地**，这次非要他老婆识相点自己滚蛋不可！”
林思菀猛地想起，祁宴川上周提过一句，今天要去机场接个重要客户。
原来是她。
她颤抖着手拨通祁宴川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音嘈杂。
菀菀？手术结束了？感觉怎么样？”**音有些嘈杂。
“你在哪？”
“机场，接个重要客户。”
他顿了顿，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好好休息，我忙完就过去陪你。”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娇脆的笑声。
林思菀的心脏像被冰锥扎透。
以前她会觉得这是他工作辛苦，现在只觉得恶心。
林思菀闭上眼，挂断电话。
晚上十点，祁宴川才带着一身凉气进来。
“等久了吧？路上堵车。”他走到床边想去摸她的额头。
林思菀避开，她问：“你去接谁了？”
祁宴川动作一顿，神色如常：“一个合作方的女儿，来**玩，临时找不到车，我去帮个忙。”
“什么合作方，比刚做完手术的妻子还重要？”林思菀声音发颤。
祁宴川叹了口气，眉眼间透出疲惫：“菀菀，你能不能懂点事？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你刚做完手术，别胡思乱想，对身体不好。”
又是这样。
每一次质疑，每一次想沟通，最终都被他定义为她在胡思乱想，在无理取闹。
这时，值班医生推门进来查房，打破了僵局。
祁宴川立刻换上无可挑剔的温和表情，上前和医生低声交谈，询问注意事项。
他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体贴。
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医生走后，病房重归寂静。
祁宴川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先休息，我出去抽根烟，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轻轻关上。
林思菀趴着，背上的痛感密密麻麻，却异常清醒。
帖子里的每一条，都和她经历的现实对上了。
父母的死，多年未孕，他常年定期的出差，以及今天他理所当然的缺席和**。
不是她敏感，不是她多疑。
是她蠢，蠢了这么多年。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
“是赵律师吗？我是林思菀。”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麻烦你，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按最有利于我的谈，我有男方**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