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道完全陌生的男声，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冷漠。
“你好，哪位？”
我愣了两秒。
拨的是苏婉的号码，我确认过三遍。
“我找苏婉。”
对面顿了一下，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被子翻动的声音。
“她在洗澡，你有什么事？”
在洗澡。
晚上十一点半，我妻子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洗澡。
“你是她同事？”我问。
“嗯，算是吧。”对方语气随意，“你是谁？”
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盯着屏幕上苏婉的备注名——“老婆”，那两个字刺眼得荒唐。
三分钟后，苏婉的电话回过来了。
“老公，刚才怎么打我电话了？”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点气喘，像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
“打了没人接。”我说。
“啊，我刚才在洗澡，没听到，怎么了？想我啦？”
她在笑。
我也笑了。
“嗯，想你了，早点休息。”
“好，么么哒。”
挂断。
我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待机的红色小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那个男人说“她在洗澡”的语气，太自然了。
不是第一次。
第二章
我没有睡。
打开苏婉和我共用的云相册，翻到最近一个月。
**、美食、工位照片。
都很正常。
我退出相册，打开她的微博小号——这个号她以为我不知道。
结婚第二年，她有次用我的手机登录过，忘了退出。
我当时没在意，但用户名记下来了。
现在翻开，最近一条动态是两小时前发的。
一张酒杯的照片，**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配文：今晚的月色真好。
我放大照片，酒杯旁边有一只男人的手，袖口是深蓝色的西装，袖扣是银色的——不是什么便宜货。
评论区第一条，一个叫“K先生”的账号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点进“K先生”的主页。
头像是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的方向盘。个人简介写着：华锦集团。
华锦集团。
苏婉这次外派的目的地，就是华锦集团在杭城的分部。
而她口中所谓的“出差对接项目”，对接的显然不只是项目。
我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命名：证据。
凌晨两点，我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哥，帮我查个人。华锦集团的，可能是管理层。”
对方秒回：“出什么事了？”
“先查，回头跟你说。”
“行。”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楼下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
结婚三年，我以为我找到了那种最普通、最踏实的幸福。
我放弃了家里给我安排的一切，用陆晨这个名字，在这座城市做一个月薪八千的小职员。
就是为了找一个不看**、不看钱、真心对我好的人。
苏婉是我自己选的。
在公交车上认识的，她把座位让给一个老人，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干净得让我以为自己赌对了。
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手机亮了。
是哥——陆衍的消息。
“查到了。华锦集团副总裁，钱锋。37岁，离异，身家大概四个亿。发你照片。”
照片打开。
西装革履，下巴线条锐利，戴一块百达翡丽。
我不认识这张脸。
但那只出现在酒杯旁边的手，袖扣的样式，和照片里他出席活动时戴的一模一样。
“还需要什么？”陆衍又问。
“暂时不用。”
“老三，你那个媳妇是不是——”
我没回。
关了屏幕。
客厅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被愚弄之后的清醒。
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疼，但醒了。
第三章
第二天，苏婉发来一张照片。
会议室的长桌，投影仪上是PPT，她坐在角落，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老公，开会好无聊啊。”
我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然后打开她微博小号。
新动态，九分钟前。
一碗日式拉面的照片，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的模糊轮廓。
配文：他说这家店全杭城排第一。
我笑了一下。
同一个时间，给我发的是会议室，给外人看的是约会。
手机响了，是公司同事赵磊。
“陆哥，嫂子出差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