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柜子，没人要。
哥说：“样式太老了，搬起来费劲。”
姐说：“我家没地方放，那种款式，放出去都丢人。”
最后两个人一起看着我。
“你要就拉走，反正我们是不要了。”
我说要。
那天，哥把妈**电视和冰箱装了一车，姐把洗衣机和空调装了一车，各自走了。
我雇了个货拉拉，一个人把那个老柜子搬上车，拉回了我租的房子。
司机问我：“这柜子挺重的，实木的？”
我说：“老榆木，我妈留的。”
到了地方，柜子搬进屋，我送走司机，关上门。
把脸贴在那扇旧柜门上。
里面有一股气味。
香皂的气味，妈妈身上一直有的那种。
我就那样站着，哭了很久。
1.
妈妈是三月份走的。
走之前，病了将近两年。
心脏的毛病，从查出来就一直跑医院，每个月的药钱三四百，逢年过节还要***检查，每次三五百块，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两年里，我几乎每周都去。
我住得近，骑车二十分钟。
每周至少去三次，有时候四次，买菜、买药、陪她去医院，坐在诊室外面等叫号，拿了报告单帮她问医生，再推着她慢慢走回去。
妈妈不让我推轮椅，说：“我还走得动，用不着。”
我就跟着她慢慢走，走到她累了，扶着她坐下来歇一会儿，再走。
哥住在北边，开车四十分钟的距离。
他来过几次。
我记得清楚，妈妈住院的那二十三天，哥来了两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手机响了就说“有事，先走了”。
姐住在东边，骑车三十分钟，但她说孩子小走不开，来了三次，每次带着孩子，孩子一哭就说“不行我得走了”。
妈妈从来不说他们什么。
每次我去，她就说：“你哥忙，你姐孩子小，不容易。”
我也不说什么。
就是听着。
去年冬天，妈妈病情加重，正式住进了医院。
那二十三天，我是每天去的。
下班骑车过去，带妈妈喜欢吃的东西，豆腐脑、软糯的小米粥，有时候买一块她喜欢的芝麻糕。
她吃不了多少，但她喜欢看着那些东西，说：“你这孩子，买那么多干什么，吃不了。”
我说：“留着明天吃。”
她就笑一下，不再说了。
那二十三天里，有好几个夜里，我是陪床的。
躺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盖着从家里带来的旧毛毯。
医院的椅子硬，折叠的那种，睡到半夜腰都是酸的。
但我不说。
妈妈睡着了，我就睁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等天亮。
出院那天，妈**状态好了一点，但大夫说要注意，不能累，饮食要清淡。
我把医嘱写下来，贴在她房间的冰箱上，一条一条的。
后来又去了几次，帮她把家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她够不到的东西放到低处，把常用的东西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妈妈在一旁看着我，忽然说：“晚晚，你累不累？”
我回头看她。
“不累。”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
不是心疼，不完全是。
更像是……有什么话，憋着没说。
三月初，哥打来电话。
“晚晚，你快过来，妈不行了。”
我当时在公司，听见这话，直接拿起包往外跑。
骑车骑到一半，腿就发软了，但还是骑过去了。
到的时候，妈妈还有一口气。
哥和姐都已经到了，站在床边。
我挤进去，握住妈**手。
她的手很凉，但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我。
我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
说我会好好的，说她不用担心我，说这辈子有她这个妈妈，我很好。
说我爱她。
最后那句话，我在外面从来没说过。
那天说了。
妈**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
葬礼是哥主持的。
他是长子，这是他的事。
他操办得挺利索，请了仪馆，订了场地，通知了亲戚，来来去去，说话干净利索。
姐哭得很厉害，在灵堂里哭出声来。
我全程没哭。
不是不难过，是那种难过，说不出来，哭不出来。
等到葬礼结束，亲戚散了，哥姐各自去忙善后，我一个人回到妈**房间，坐在她的床边。
那个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