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推荐小说《最毒极药》,主角张笃之张松平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究竟是怎样铸就的,张笃之已无力去复盘。眼下,他只能像具木偶任由摆布,仅有的一点意识感知如同风中的火星星明灭不定,短暂的清醒时分与迷失在浓雾般的黑暗森林无异。这是他自加入仙界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怕也是此生最后一点点极端经历了罢。,又有上坡下坡的起伏颠簸,张笃之完全感知不到水形身子的存在,而平日里行咒施术的灵魂早...
自张界首“一律废禁、统统打入”的株连密令下达,华山界副界首兼最高刑使官便明了上峰的这道**命令无法完全执行,最多给非罪犯仙人施加上一道比死痛苦的惩罚而已,却终究无法磨灭其灵魂。并且,由于事态突发,原本可彻底消灭的罪犯张笃之,因有人前来顶替了死责,也摇身一变成为脱死的缓刑犯。刑使官七窍翕张,却有气难出,只好连出三道磨折仙魂的刑罚手段——裂魂术、破魂术、撕魂术,以示心中怨恨,亦打击不死罪犯的嚣张气焰。
张笃之犯案之后,原本抱持一颗必死之心,以命赎罪;他万想不到恩父张松平会因为自己舍弃性命。作为普通山民,张松平不可能得知五岳仙界“拿命换命”这一“替死”铁律,他或许到死都在怪罪自己不会法术、毫无本领,白搭上一条性命却扭转不了义子张笃之的死局。唯一可堪欣慰的不过是,他抢先一步下到地府等候张笃之到来,继续在另一个世界陪伴亲爱的义子。
“对不起,恩父,让您失望了!”张笃之双眸凝泪,对着虚空念叨出这句后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先前他一点也不想活了,只是静待刑罚加身;而今他不光受那个疑问鞭策,想要问个清楚明白,更有恩父张松平在耳畔念经般的唠叨规劝所激励,想要争上一口气:“孩儿你为何犯下了这等忤逆之事?这当中必有隐情吧?听恩父的话,趁着松鹤道人受伤不重,跟他真诚地道句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待他难道不也跟待我一样吗?怎会有加害之心?只要你点个头,我这就把你认错忏悔的态度向他转达,他一定会原谅你的……”自铸错事发后张松平出现,他便是一直反复唠叨着这么几句,奈何张笃之变作了石人毫不松口,也无任何触动反应。
刑使官连使的裂魂、破魂、撕魂这三道箍魂术加上断翅炉内三昧真火的焚烧,将张笃之的灵魂从四肢百骸中抽离出来千刀万剐——那情形就跟山下皇帝爱使的车裂酷刑差不多,每当受刑者痛得晕厥过去,刑程便暂停,待受刑者清醒过来,再又继续。张笃之一声不吭,并非堪以忍受,而是他暗哑无声的姿态恰恰说明此等刑罚的不可忍受或难以忍受……
“他原不原谅我,那是他的事。我只想把这堆乱麻剔分清楚,将隐情大白,这才是我此刻想要活下去的理由。”断翅炉内的张笃之几近魂飞魄散,却凭靠精聚的一个信念始终魂魄不消、苦苦强撑:活,活,活,要活下去,好查问个清楚,析分个明白。一死了之太容易了,死得不明不白那可不行。这一定也是恩父张松平死得瞑目的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不到半日晨光,好似眨眼之间,华山界第二十二山座弟子张笃之便得到了一个“欺师灭祖、弑父叛徒”的极恶罪名。
在引荐东岳弟子拜谒师尊松鹤道人的朝堂会上,张笃之代为奉上东岳弟子准备的使礼锦盒,众目睽睽之下,松鹤道人将那锦盒打开来,结果内里竟蜷卧着一条花尾银蛇。只见盒盖一开它便张口喷吐毒液。松鹤道人避防不及,眼目口鼻皆受毒染,好在他作为堂堂山座掌门道行高深,立即脱手毒盒,并使出捆仙索制住堂上那两名已同时祭出武器的东岳弟子。张笃之惊愕之余,本拟上前探问恩师伤势如何,孰知垂首闭目的松鹤道人已在练功排毒,尚离一丈之远便已觉察这引祸弟子的下步动向;他分出心力,以魂述法止住其轻举妄动:“滚开!别靠近我!”张笃之呆了呆,意欲下跪解释,不料松鹤道人突然睁眼昂首,猛拍一记扶手,使出无敌杀招破散杖,目标正是近前那个身形*弱、肤色白皙的东岳弟子。他好似认出她的真实身份了。
“不可,师父,杖下留人!”张笃之来不及思索,亦无犹疑,以飞身法立即抢至那东岳弟子身前,妄图以身拦下松鹤道人的厉害杀招。松鹤道人收杖不及,急遽转向,将边上墙壁直直砸出大洞,但他即刻表明了自己的愤怒态度:收杖回身之时,以一脚破踢穹将张笃之踢翻在地。
“孽障!逆子!叛徒!”松鹤道人以魂述法给爱徒作出了明确的身份判处。
堂上这一起意外变故横生,不过半盏茶光景,第二十二山座一众师兄弟们竟全皆呆愣当地,不敢相信、浑然梦游一般。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拿下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师中毒见深,若是得不到解药,就拿他的三魂七魄练做回魂丹便了!”松鹤道人以魂述法,森然吩咐堂下道。
“是!”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般地一致动作,共通惊怒反应,拿捆仙索将叛徒张笃之绑了个结结实实,连同那两名不怀好意的东岳弟子,全部打入华山界第二十二无名山通天牢里。
得了“叛徒”罪名的张笃之,失去山座掌门松鹤道人的信任,等同于失掉了一位父亲。他从**是个孤儿,全靠恩父张松平的供养才长大**,后遇上机缘得以拜入华山界第二十二无名山山座掌门松鹤道人门下,成为一名修道仙人。从未有过娘亲疼爱的他本有两个父亲,一个是传授他道学技法并严格督促日常习练的授业恩师,一个是曾供应他物质需要与亲情关怀的善民恩父,现今皆因一桩“堂会意外”先后背离他而去——松鹤道人闭关排毒、拒不见他,亦不管他的死活结果,张松平不顾性命、勇闯法场,却因未习道法、民不敌仙,枉洒出一地热血。张笃之好似又回到“孤儿”状态,且背负上极重的骂名与罪*,尽管这前前后后皆是他的自主选择。
难道,这便是他的命吗?
张笃之想起十八年前辞别恩父张松平、踏入华山仙界修习道法的那一日,临别之时,张松平曾耐心细致地叮嘱张笃之道:“上山进观之后,要好生习练本领,善待同门,孝敬亲师。前十八年,有我时时惯护着你、督促着你,为你的任性贪玩全力承担,后十八年,再无人如我这般待你,你必要好自为之啊。”说着说着竟流下了两行热泪。
这是张笃之第一次见到大黑胡子情难自已地涕泪交加。他故作轻松、更似天真地打趣道:“恩父哎,咱们又非生离死别,何以作弄出如此悲绝场面、哭哭啼啼的?孩儿以后虽没了你这座靠山袒护,但有’松鹤道人弟子’这块招牌护身,谅谁也不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你是不知道,师父他可是一等一的道技法师呢!堂堂正牌山座首领!他说会把所有本事倾囊相授,他不会比你少疼爱孩儿半分的,你放心好啦!”
话虽如此,张笃之心下还是一酸,不禁眼眶一热。松鹤道人可不只他一个关门弟子,哪里真会如恩父张松平这般善待甚至溺爱他。张笃之与张松平都明了这些慰心之词的片面局限,不过是为对方考虑的几句善言罢了。
“好了好了,咱俩都别婆婆妈妈地抒情话别了,这是桩大喜事,不宜流露悲苦。以后虽不在身边,但你我父子一场,亲情永在,各自好生过活便是!我不指望你日后修得多高的道技,只盼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为念。每年中秋月夜,我会捎带你最喜欢的五仁月饼上山来看你!”张松平抬手抹了把眼泪鼻涕,再揩到路旁一株粗柏上。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张笃之的肩。
“一言为定!”张笃之握住这只手,点点头,眼里清澈似湖。
此后每年八月十五,张松平都依约上山看望张笃之,携带一包麻纸包裹的五仁月饼。张笃之则在父子团聚的这夜,口中品味月饼滋味的同时,着力向恩父展示近一年来的道技所学,于月光下辗转腾挪,移物异形,其袍衣飘飘好似嫦娥仙子的起舞。对此,观客张松平快慰不已,连连赞曰:“好!好!好!”
只是,第十九年的中秋夜,张笃之再也等不来恩父张松平和他的五仁月饼了。并且,他身陷囹圄,不得自由,所学皆废,与素人无异甚至不及素人。而眼下不过“弑师案发”的第三日,距离本年中秋月圆之夜,不过一月多光景,当真是个世事嬗变如刍狗,老君亦奈何半分不得。
这是命,命定之劫。张笃之虽有心反抗,但底气该从何而来?仅靠一个虚无缥缈的亡魂吗?仅靠一口咽不下去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