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太子妃惨死
沈晚棠死的那天，全城都在放烟花。
她跪在丞相府门前的石阶上，血从膝盖渗进青砖缝里，像一朵一朵开在严冬里的红梅。背后是漫天炸裂的绚烂光华，映着长安城千家万户的笑语欢声——太子大婚，陛下特赦天下，百姓自发燃灯庆贺，举国同欢。
没有人注意到丞相府偏门外的石阶上，还跪着一个快要死的人。
“姐姐，你怎么还没走？”
沈知意提着嫁衣的裙摆走出来，凤冠上的流苏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她生得极美，眉眼间与沈晚棠有三分相似，却多了一份精致的妩媚。她俯下身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太子殿下说了，今晚不想见血，不吉利。所以姐姐得自己找个地方**，别脏了丞相府的门槛。”
沈晚棠抬起头，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她想说话，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沈知意笑了，笑得很温柔，像一个妹妹对姐姐最体贴的关怀。她将手中一个冷掉的馒头放在沈晚棠膝边，然后提起裙摆转身走回门内，轻描淡写地对守门的侍卫说了句：“姐姐腿脚不便，你们帮帮她。”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沈晚棠被拖走的时候，仰面望着天上炸开的烟花，忽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嫁进太子府的。
那时候先帝还在，太子顾衍之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封在西北苦寒之地，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沈晚棠的父亲沈阁老嫌贫爱富，一心想把她送进宫做妃子，是她自己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求父亲成全这桩婚事。
“他待我真心，我便还他以真心。”十八岁的沈晚棠这样说。
后来呢？
后来顾衍之**了。后来沈家倒了。后来她的庶妹沈知意进了宫，成了新帝心尖上的人。后来所有人都说太子妃善妒无德，容不下亲妹，多次暗施毒手。后来顾衍之看她的眼神从温柔变成厌恶，从厌恶变成冷漠，仿佛她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三个月前。
她被软禁在冷宫中，沈知意端着一碗堕胎药来看她，笑意盈盈地说：“姐姐不知道吧？你腹中的孩子，殿下说不能留。他说你的血太脏了，不配生养皇室血脉。”
沈晚棠不信。
她让人传话，求见顾衍之一面。等了三天，等来一道圣旨：太子妃沈氏，德行有亏，念其侍奉多年，免死，废为庶人，逐出宫去。
圣旨是沈知意念的。念完之后她附在沈晚棠耳边说：“姐姐，殿下连见你一面都不肯呢。你知道吗？他说想起你的脸就恶心。”
沈晚棠被赶出宫的那天，沈知意“好心”地给了她一件单衣。十二月的长安，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她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丞相府——那是她最后的依靠了，她的亲生父亲沈阁老虽然被贬了官，但到底还在京城。
可她忘了，沈阁老从来就不曾心疼过她。
在沈阁老眼里，大女儿不过是****的棋子。当初顾衍之**，他沾了光；如今顾衍之厌弃了她，她便连累沈家跟着遭殃。沈知意被封为太子妃的那天，沈阁老甚至在家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庆祝沈家又出了一位太子妃——全然忘了被赶出宫的女儿还流落在外，生死不明。
沈晚棠跪在丞相府门口求见父亲，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人开门。
直到沈知意穿着嫁衣走出来，笑着递给她一个冷掉的馒头。
冷。
好冷。
沈晚棠被两个侍卫拖到城外乱葬岗，扔在积雪堆中。他们完成任务后匆匆离去，嘴里还在嘀咕着快些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太子殿下赏赐的喜酒。
沈晚棠躺在雪地里，感觉到身体里的温度一点一点流失。腹部的旧伤又开始疼了——那是去年替顾衍之挡刺客留下的，当时箭头淬了毒，她高烧了七天七夜才捡回一条命。顾衍之那时候握着她的手说：“晚棠，此生绝不负你。”
骗子。
她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但很快就在寒风里冻成了冰。
烟花还在远处炸响，隐约能听见城中百姓的欢呼声。太子大婚，普天同庆，多好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太子妃——不，废太子妃沈晚棠，正在乱葬岗的雪地里慢慢死去。
如果就这样死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