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要不是我精打细算，早就散了！」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
「妈说得对，你就是管不住钱。」丈夫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抬。
上一世，我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花在他们身上，最后病死在医院，他们连医药费都不肯出。
这一世，我不花了。
一分钱都不花。
我把菜市场捡来的烂菜叶往桌上一摆，笑着说：「妈，这不是您教我的吗？能省则省。」
第一章
肉摊老板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大姐，这排骨你到底要不要？后头还排着人呢。」
我盯着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肋排，鲜红的肉裹着白色的脂肪，灯光一照，泛着**的光泽。
上一秒，我还躺在医院那张硬邦邦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气味糊满了鼻腔，呼吸机的管子压着我的脸。赵建国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打电话。
「妈，医生说要交八万块押金，我哪来这么多钱……她平时要是省着点花，至于吗？」
那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就站在了这个肉摊前面。
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我重生了。
排骨的血水顺着案板的缝隙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我认得这个肉摊，认得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认得老板围裙上那块洗不掉的油渍。
这是**菜市场，离我家三条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还是光滑的，指甲缝里没有十年操劳留下的黑色痕迹。
2014年。我32岁。赵建国刚升了车间主管，儿子赵明洋还在上小学。
「大姐？」
「不要了。」我把五十块钱塞回口袋，转身就走。
菜市场的过道湿漉漉的，鱼腥味和烂菜叶的酸臭味搅在一起。
我蹲下来，从一个摊位旁边的纸箱子里翻出几片发黄的白菜帮子，又从另一个摊位捡了两根蔫了的黄瓜。
摊主大爷扫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把这些东西塞进塑料袋，拎着往家走。
阳光**辣地砸在后背上。
上一世，今天我买了两斤排骨、一条鲈鱼、半斤虾仁。回家炖了排骨汤，清蒸了鲈鱼，虾仁炒了鸡蛋。一共花了九十三块。
然后赵凤兰坐在饭桌前，筷子往排骨汤里一戳，说：「又买排骨？这个月光排骨就花了多少钱？菜市场收摊的时候去捡点不行吗？」
赵建国在旁边闷头扒饭，一个字没吭。
赵明洋嚼着虾仁炒蛋，眼睛盯着电视。
没有一个人说好吃。
这一世，您要捡的，我就去捡。
推开家门的时候，赵凤兰正坐在客厅的竹椅上剥毛豆。电风扇对着她吹，头发丝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
她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回来了？买了什么菜？」
我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几片发黄的白菜帮子，两根蔫了的黄瓜，从袋口耷拉出来。
赵凤兰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盯着桌上那堆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买了这些？」
「没买。」我笑了一下，把五十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平平整整地放在茶几上。
「菜市场收摊的时候捡的，一分钱没花。」
赵凤兰嘴巴张了张。
我没等她说话，拎起塑料袋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在白菜帮子上，冲下来一层灰黑色的泥。我仔细地把烂掉的部分掰掉，剩下的叶子薄得透光。
身后传来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
赵凤兰跟进来了，站在厨房门口。
「我说让你省着点花，不是让你去捡烂菜叶子。」
「妈，您上周不是说了吗？」我头也没回，把黄瓜放在砧板上，刀落下去，咔嚓一声。
「从菜市场捡点回来不就得了。」
「我那是随便说说——」
「我记住了。」我把切好的黄瓜段拨进盘子里，转过身看着她。
「以后都这样，您放心，一分钱都不多花。」
赵凤兰的脸色变了两变。嘴唇抿紧，又松开，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拖鞋底蹭在地板上，刺啦刺啦的。
上一世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我照做了，你不高兴了？
晚饭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