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他说分手，我说好。
然后我转身，牵起了他表哥的手。
全场静了三秒。
顾景深的脸，从得意变成错愕。
“沈……沈暮？”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爱的是苏念吗？”
我笑了一下。
“那你站开点。”
我牵着裴行简，走出了顾家订婚宴的大门。
三天后。
他淋着雨，跪在民政局门口。
看我签下婚书。
1.
订婚宴那天，下午六点，丽思卡尔顿的金玉厅。
八十桌，宾客满座。
顾家二房独子顾景深，和我，沈暮。
我穿着一身香槟色晚礼服，戴着顾母昨天才戴给我的翡翠耳坠。
她说：“这是我当年出嫁时我婆婆给的，今天给你，就是认下你这个儿媳。”
我接了，谢过。
顾景深站在我身边，西装笔挺，牵着我的手。
他侧过头，很轻地说：“晚点仪式完，咱们敬完酒，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我问：“看什么？”
他笑了。
“惊喜。”
那时我还以为，是我们提前看好的那枚对戒——刻了名字，今晚他要在众人面前送给我。
我们在一起六年。
从大学校园的图书馆起。
第一面，他把一本我丢在书架上的《十九世纪欧洲经济史》追到楼梯口还给我。
“沈暮？”他叫我的名字，气喘吁吁。
“你的书。”
我接过来，看着他。
“谢谢。”
他笑：“你念出来的时候，跟我妈叫我外婆一样。——我外婆也叫沈暮。”
那句话，让我后来很多年都没忘。
六年里，他追我、陪我、哄我。
我从一个实习记者，做到了财经频道主编。
他从**的小公司里出来，自己做了顾氏二房名下的景深置业。
我家里本就不差——我父亲沈衡，在金融圈有些根基。但他从不靠我爸。
我一度以为。
订婚宴开始前十分钟。
我在化妆间里补妆。
程姐——我的助理，推门进来。
“沈总。”
她压低声音。
“有个东西，你得看一下。”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张纸。
“裴先生让我转交的。”
我抬起头。
“他回来了？”
“回来三天了。”程姐看着我。“他说——你看过之后再决定，今晚要不要走完这个流程。”
我低下头，翻开文件。
第一页。
是顾景深这两年间的****记录——调取于顾家安保系统的云端，顾景深自己的备份。
每周三、每周五，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他都在滨江路一处高档公寓。
不是我们的家。
第二页。
是那处公寓的业主资料。
业主名字：苏念。
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苏念。
顾景深高中时的初恋。
据他说，大学之后就再没联系。
据他说。
第三页。
是聊天记录截屏。
从两年前我们开始谈婚论嫁那天，到今天。
“念念，晚晚那边没问题，她什么都不知道。”
“再忍忍，等我拿下裴家那个项目，我就离开她。”
“她家世再好又怎么样，我心里只有你。”
我看了十五分钟。
手很稳。
没有抖。
程姐站在我面前，没说话。
她看着我。
“沈总，你要不要……取消订婚？”
我把那份资料合上。
放回文件袋里。
然后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那个女人，口红艳红，眉眼冷清。
“不取消。”
我说。
“今晚照常。”
程姐愣了：“沈总——”
“他要的是这场订婚宴，”我说，“他要这场订婚宴让他的人脉圈看到，看到他拿下了沈衡的女儿。”
“给他。”
“让他站得高一点。”
程姐看着我。
“那……”
“然后呢？”
我从她手里，把文件袋拿回来。
放进我的化妆包里。
“然后，”我笑了一下，“我把梯子抽了。”
门外响起司仪的声音。
“各位嘉宾请入席，订婚仪式马上开始。”
程姐最后看了我一眼。
“沈总，裴先生说——他在外面。”
“你任何一个信号，他都接。”
我点头。
“让他先等。”
“我自己来。”
2.
订婚仪式开始的前二十分钟，我和顾景深站在主位前，接受宾客敬酒。
顾母挽着我的胳膊，脸上笑意盈盈。
“这是我未来儿媳，沈衡先生的女儿沈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