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七年，婆母用乱葬岗的孤魂威胁我，让我把正妻之位让给爬床的表妹。
沉默的夫君终于开口，劝我大度，说表妹被休弃实在可怜，让我给她留条活路。
后来，婆母被我伺候着病逝，夫君在我眼皮底下早亡。
那娇弱的表妹拴在脚底的地牢，苟延残喘活到七十三岁才咽气。
我只是按夫君说的，给她留了条活路。
1
成婚第七年，婆母用乱葬岗的孤魂敲打我，让我识趣些。
那日堂上燃着檀香，她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笑得跟庙里的菩萨一样慈眉善目。嘴里的字却比腊月的冰碴子还冷。
「京中不太平，乱葬岗里夜夜有孤魂。侯府好，我们好，你才能好。」
我问她，这是威胁还是劝告。
她抬眼看了我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都是。」
周衍舟站在窗边，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这位侯府庶子，我的夫君，沉默得像一堵被雨水浸透的土墙。直到婆母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转过身来。
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委屈你了」。
而是：「表妹被休弃，实乃可怜人。」
又补了一句：「令仪，你素来大度。将正妻之位让与她，给她留条活路吧。」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心里在想什么呢？
在想成婚那**挑开盖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在想母亲走后父亲送来的那卷红绸。在想母亲攥着我肩膀时说的那句话......「永远别把你的手段浪费在心疼薄情男人上。」
「好。」
我听见自己说。
周衍舟愣住，大约是没想到我这样干脆。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来握我的手。
我将手抽了回来，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后来。
婆母被我伺候着病逝。
夫君在我眼皮底下早亡。
那娇弱的表妹，被我拴在脚底的地牢里，苟延残喘活到七十三岁才咽气。
我只是按夫君说的做了。
给她留了条活路。
「当家的，明日的事还多着呢，早些歇了吧。」
楼下传来杨媪的声音。我站在阁楼上，夜里的风很大，吹得眼睛有些发酸。我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转身走**阶。
春夜安安静静。
我忽然想起母亲走的那天。光影幻化的火海里，她头也没回。
母亲没说错。
2
母亲张怀瑛是天生的商人，也是天生的反骨。
外公说她若生为男子，张家商号早该开到京城去了。母亲闻言只是笑，回头便在账房里教会了我打算盘。那年我五岁，算盘珠子还没拨利索，她已经开始教我认当铺里的死当和活当。
「令仪，看这里。」
她指着账本上一笔被圈出来的数目，「这人每次来当东西，都是同一个时辰，同一身穿戴。说明他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只是在试探我们当铺的底线。」
「那你怎么办？」
「我加价。」
她说这话时眉眼弯弯，像只偷到鱼的猫。
母亲用三年时间将家业翻了十倍。外公去世后，族中叔伯觊觎家产，轮番上门来闹。母亲没有哭，也没有吵。她用了半年时间，将每一间铺子，每一笔账目，每一个掌柜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在一个起风的夜里，将父亲张茂与别人签下的借据一一摊在他面前。
父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母亲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这些钱，我已经替你还了。但从今日起，张家商号的印信改姓张怀瑛，与你张茂再无瓜葛。」
后来父亲跪在她面前认错，说是被人蒙骗，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母亲低头看了他许久，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小伙计。
「起来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我已经知道，她心里那扇门彻底关上了。
三年后，一把火烧掉了她与张茂之间最后一点关联。
火光冲天那夜，我站在院子里，被浓烟呛得直掉眼泪。母亲攥着我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发疼。
「张令仪。」
她没有回头看那片火海，只是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倾囊相授的继承人。永远不要把你的手段浪费在心疼薄情男人上。」
「听懂了吗？」
「听懂了。」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马车。杨媪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母亲却只是掀开车帘，最后看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