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许念，你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
新转来的校花江瑶，站在我的课桌旁，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纤细的手指在鼻前扇了扇风。
「闻着像劣质香精，我有点过敏。」
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读课上，足够让全班同学都听见。
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愣住了。
我从来不用香水。
这股味道，是我天生自带的体香。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坐在我旁边的陆深却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
「许念，确实冲，你换个位置吧。」
我猛地扭头看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陆深，是我的竹马，是全校最温柔的学霸，也是刚才还笑着递给我早餐牛奶的人。
可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和看一个麻烦没什么两样。
他甚至没给我辩解的机会，就已经扭头对江瑶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瑶瑶，你坐这儿，他去后面。」
江瑶立刻眉眼弯弯，顺势就要坐下：「谢谢你啊陆深。」
全班同学的目光从探究变成了看好戏的嘲弄。
我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天生脑子笨，反应慢，此刻更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只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默默地抱起自己的书，站了起来。
身后传来陆深的催促：「快点，要上课了。」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向教室最后一排。
那里只有一个座位，全班最不好惹的校霸，裴烬，正趴在桌上睡觉。
他身边的位置，常年空着，没人敢坐。
我在他旁边站了很久，他一动不动。
上课铃响了。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地，轻轻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就在我坐下的瞬间，那个沉睡的、仿佛与世隔绝的校霸，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第二章
裴烬没醒。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我松了口气，僵直的背脊稍微放松了些。
***，老师开始讲课。
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第一排。
陆深正侧着头，低声给江瑶讲解着什么。江瑶仰着脸，笑得明媚又动人。
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对青梅竹马。
而我，像一个被丢弃的、多余的旧物。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我低下头，用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地画着圈。
从小到大，陆深都说最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说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下的牛奶糖，甜而不腻。
他说，只要闻到这个味道，他就觉得很安心。
可现在，这个味道，成了他让我滚开的理由。
仅仅因为江瑶的一句话。
我的鼻尖泛起酸意，视线开始模糊。
「喂。」
一个沙哑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
裴烬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我，里面布满血丝，看起来烦躁又凶狠。
「你……」
「吵到你了？」他又问，声音很不耐烦。
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地把笔捏得咯吱作响。
我赶紧松开手，拼命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骂人或者动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向我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我吓得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往后缩，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
他停住了，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 ઉ 的困惑。
他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你身上……」他刚开口。
「裴烬！」***的老师一声怒喝，「你又在干什么？给我坐好！」
裴烬烦躁地「啧」了一声，往后一靠，重新趴回了桌上。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
陆深再也没有找我说过一句话。
他每天和江瑶同进同出，吃饭，上课，去图书馆。
他把曾经为我做过的一切，都加倍地为江瑶做了一遍。
为她占座，为她买好早餐，在她听不懂题的时候，耐心地一遍遍讲解。
而我，被彻底遗忘了。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漠视。
仿佛我天生就该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