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各付各的，公平合理。”
婆婆赵淑兰把账单推到我面前。
一顿年夜饭，四千六百块。
“妈，过年……”方逸刚开口。
“怎么了？你挣多少钱你自己不清楚？”赵淑兰瞪了他一眼，“我跟**的退休金就这么多，不能每次都贴补你们。”
我看了一眼账单。
菜是赵淑兰点的。茅台是方建明开的。我和方逸从头到尾就吃了几筷子。
“两千三。”我说。
“什么？”
“一半，两千三。我付。”
我扫了码。
方逸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没回握。
这不是第一次了。
结婚八个月，AA制已经成了这个家的铁律。水电煤气AA，物业费AA，买菜做饭AA。
上个月我发烧去医院，方逸开车送我。回来后赵淑兰说油费应该我出。
“毕竟是你生病，不是我们。”
方逸没吭声。
我出了。
回家的路上，方逸开着他那辆速腾。
“老婆，我妈就那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你生气了？”
“没有。”
我确实没生气。
生气这种情绪，我已经用完了。
在空调开到十八度的速腾里，我想起结婚前方逸说的话。
“我妈特别好相处，你放心。”
放心。
真是个好词。
到家了。翠湖苑，一百四十二平，三室两厅。婚前我爸全款买的，写的我的名字。
赵淑兰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这房子真不错。学区房吧？”
“嗯。”
“当初多少钱买的？”
“四百多万。”
“现在涨了吧？”
“可能吧。”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去厨房倒水。听见客厅里赵淑兰压低了声音跟方建明说——
“这房子要是加上逸子的名字，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杯子里的水洒了一点。
我擦干，端着杯子走出去。
“妈，喝水。”
“哎，好。”赵淑兰接过杯子，笑得很自然。
方逸在阳台上接电话。
方建明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切正常。
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我听错了。
晚上。
方逸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老婆，我妈跟我说了个事。”
“什么事？”
“她说……这房子要不要加个我的名字？”
我放下手机。
“为什么？”
“就是……我们结婚了嘛，房产证上加个名字也正常。很多家庭都这样。”
“你觉得正常？”
“我觉得……也不是不行吧？”
“方逸，这房子是我爸全款买的。四百三十万。你们家出了多少？”
他不说话了。
“**连年夜饭都要AA，房产证倒是想加名字？”
“你别这么说我妈。”
“我在陈述事实。”
“好了好了，不加就不加，别吵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看着天花板。
结婚八个月。
我好像嫁进了一家合伙企业。
算得比审计还清。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赵淑兰在厨房煮粥。
听见我出来，她转过头。
“柠柠，昨晚逸子跟你说了吗？”
“说了。”
“你怎么想的？”
“妈，这房子是我爸买的。”
“我知道。”赵淑兰擦了擦手，“但你和逸子是夫妻，夫妻共同财产嘛。加个名字又不是要抢你的。”
“既然不是要抢，那不加也没关系。”
赵淑兰的脸僵了一秒。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为了你们好。万一以后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
“我是说万一。谁也说不准。”
“妈，如果没别的事，我上班了。”
我拿起包，出了门。
电梯里给江晚打了个电话。
“大早上的，你不会又跟你婆婆吵架了吧？”
“没吵。她要我房产证上加名字。”
“什么？”江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那房子是**全款买的吧？”
“四百三十万。”
“他家出了多少？”
“零。”
“零？？？她好意思开这个口？”
“开了。”
“你答应了？”
“没有。”
“那就对了。沈柠你给我听好了，谁敢动你的房子你就跟谁翻脸。”
“知道了。”
挂了电话。到公司。
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月薪两万八。方逸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八千。
AA制之下，他每个月交四千块家用。
我也交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