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建安十五年，暮春。
京城三月，桃花落尽，柳絮纷飞如雪。
太尉府后花园里，一棵百年老槐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往上攀爬。
“小姐，您快下来吧！”丫鬟春杏急得在原地转圈，声音都带了哭腔，“那树太高了，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得了！”
树上的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一张小脸圆润**，两颊带着自然的粉意，一双杏眼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她穿着一件鹅**的春衫，裙角被树枝勾破了一个口子，头上簪着的珠花歪歪斜斜，整个人狼狈却又透着几分灵动的生气。
“别吵别吵，”姜酥酥趴在枝丫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朝远处张望，“我看到一只好大的风筝，落在那边墙头上了，我得去捡回来。”
“那只风筝是二公子的，您捡它做什么？回头让二公子自己来捡就是了。”
“二哥那个笨手笨脚的，让他来捡，风筝早被风吹跑了。”姜酥酥头也不回地说，又往上爬了两步，纤细的手指堪堪够到墙头那半只破损的蝴蝶风筝，“哎呀，够着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树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春杏尖叫起来。
姜酥酥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风筝一起往下坠。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心想完了完了，这回**要摔成八瓣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姜酥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清冷的面孔。那人约莫十五六岁，眉目如刀裁斧刻，一双狭长的眼睛漆黑深沉，不见半分波澜。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墨色革带，通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的手却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像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那样从容。
姜酥酥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沈公子，实在对不住！”春杏慌忙跑过来行礼，“我家小姐顽皮，爬到树上去了，多亏您出手相救……”
沈澈垂眸看了怀里的少女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冬天湖面上结的一层薄冰，清透却冷。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一步，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姜酥酥站定之后才回过神来，仰头看他，发现这少年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她得把脖子仰得酸了才能看清他的脸。
“谢谢你啊，”她弯起眼睛笑了，把手里那只破风筝往身后藏了藏，“你是哪家的公子？我回头让父亲备礼登门道谢。”
“不必。”沈澈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转身走了。
春杏凑到姜酥酥耳边，压低声音说：“小姐，那是沈太傅家的长孙，沈澈沈公子。在京中素有‘冷面公子’的名号，听说性子最是冷淡，不近人情。”
姜酥酥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月白色背影，歪了歪脑袋。
“冷面公子？”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他方才接住我的时候，明明很温柔。”
春杏一愣：“小姐？”
“他的手在发抖。”姜酥酥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接住我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如果真的不想管，大可以看着我摔下来。”
春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姜酥酥弯腰捡起地上的风筝，拍了拍上面的灰，忽然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春杏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小姐，那风筝还要还给二公子吗？”
“当然要还，”姜酥酥回头，弯弯的眉眼间全是狡黠的笑意，“不过我得先去找娘亲，让她帮我查查，沈太傅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宴席。”
“小姐查这个做什么？”
“笨，”姜酥酥把那破风筝往肩上一扛，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人家救了我一命，我总得找个机会还回去。我姜酥酥从不欠人情。”
三月的风吹过太尉府的回廊，卷起一地落花。
姜酥酥不知道的是，那个冷面的少年在转身之后，不自觉地攥紧了方才接住她的那只手。
掌心还有她衣料上残留的温度。
很轻，很暖。
像春天。
## 第一章 宫宴初遇
太尉府的小姐姜酥酥，是整个京城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