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开篇
**小城，清晨天还没亮透。
周一琛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短袖，两条裤子，想了想，又多放了一件薄外套。箱子里贴着一张旧便签——五年前她给他点外卖，托外卖小哥写的：难过别总抽烟，吃颗糖，就当我在你身边了（笑脸）。
拉上拉链，他站在门口顿了顿。**票是很早以前就预定的，买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确认付款。去上海这趟路，脑子里走过无数遍，真要迈出去，腿反而有点沉。
**站人不多。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耳机塞进耳朵，放的是一小段自己编的旋律，没词。他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奏，车厢里有**声打电话，有小孩在哭，他没怎么听进去。
五年，从第一条私信到现在，一千八百多天。具体数字他算过，现在想不起来了。锁了屏，闭了会儿眼。再睁开，窗外已经换了风景。楼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快到了。
2 初见
上海虹桥站。人挤人，广播一遍遍播着车次，空调打得足，他却觉得闷，手心全是汗。攥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只打出三个字：“我到了。”几乎是秒回：“终于来啦！我在出口等你，一眼就能认出我！”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往外走。七月风裹着热浪扑过来，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在接站的人群里扫过去。
然后停住了。
她踮着脚，使劲朝他挥手，头发比视频里长了一点，被风吹到脸上。和屏幕里一样的笑，一样的眼睛弯成月牙，但有温度，有声音，是活的。
他站在原地，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慢慢松开。一路绷着的肩膀塌下来，连自己都没察觉。
没有拥抱，也没什么特别的寒暄。她接过他手里的水，很自然地拧开喝了一口，说“走吧，带你去放东西。”
去酒店的路上她一直在说话。说泰国上学的琐事，说上海哪条巷子里的葱油拌面最好吃，说最近抖音上刷到的随笔。他侧着头听，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然后呢，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五年隔着屏幕攒下的话，她好像打算今天一次讲完。
街道往后退，梧桐树一棵接一棵。车窗开着条缝，风把她一缕头发吹得飘来飘去。他看着她说话时微微挑起的眉毛，忽然想起第一次收到她语音消息那天。凌晨一点多，他把那段语音反复听了四五遍，对着手机笑了很久。
现在她就在旁边，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
“你有没有在听？”她偏过头来。
“在听。”
“那我说到哪儿了？”
他想了一下：“葱油拌面。”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还真在听。”
他说：“当然。”
傍晚去逛文创店。暖**灯光照着满架子小东西，她拿起一个星星挂件，凑到他眼前晃了晃，逗他：“你看，像不像你熬夜时陪你的那颗星星？”他接过来。金属凉凉的，握在手里却发烫。趁她付钱，他把挂件放进了自己口袋。
第二天，游乐场。
七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软。顾奕然拉着他手腕往前跑，手心贴着他皮肤，他不敢动，任她拉着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两个人都喘了。
旋转木马慢悠悠转，她选了一匹白马，回头朝他挥手，笑声响亮。他坐在旁边马上，视线牢牢黏着她，快门在心里按了一遍又一遍。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他突然觉得，五年里那张脸，原来一直等在这里。
树荫下她买了冰淇淋，咬了一口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味道绝了。”他低头咬了一口，甜的。但更甜的是她眼睛里的光。他移开视线，耳朵发热。
进到水族馆里，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只剩下蓝色水光晃来晃去。鱼群慢悠悠游过，她贴在玻璃上，回头指给他看：“你看那条，像不像会飞的蝴蝶？”他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鱼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她的肩膀离他很近，说话时气息擦过他耳朵。他轻轻嗯了一声，其实没怎么看鱼。
隧道里，鲨鱼从头顶缓缓游过去。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擦过他的手臂。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往前走。他悄悄放慢脚步。水族馆里很安静，水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她站在另一面玻璃前，手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