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惊鸿瞥
林微月第一次见到程砚白的时候，他正在弹钢琴。
那是九月，新生军训刚结束，学校的音乐厅门口贴了一张海报——音乐学院迎新音乐会，免票入场，欢迎全校师生。林微月本不想去，但室友许清欢说她表哥是音乐学院的，今晚有演出，非要拉着她一起去捧场。
音乐厅不大，坐了两三百人。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林微月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她对古典音乐一窍不通，分不清莫扎特和**，更听不出什么调式和节拍。她来只是为了陪许清欢，顺便蹭个空调。
前面几个节目她都没怎么注意，一个弹古筝的姑娘，一个拉大提琴的男生，还有一个唱美声的学姐，每一个都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林微月跟着鼓掌，心里想的是待会儿去食堂吃什么。
然后程砚白上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打领结。他走到钢琴前，没有像其他表演者那样先鞠躬，而是直接坐了下来，十指搭在琴键上，停了几秒。
那几秒的安静里，音乐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在等他。
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音。
林微月对音乐一窍不通，但她听过那首曲子——肖邦的《夜曲》，具体哪一首她说不上来，但旋律是熟悉的。可是那个旋律从程砚白指尖流淌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和以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那不是一个技巧高超的演奏家在炫耀技艺，而是一个人在用音乐说话。钢琴的声音像水一样漫过整个音乐厅，低音区是沉默的河流，高音区是碎掉的星光，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重量，沉沉地坠下去，又轻轻地浮起来。
她看到程砚白微微侧着头，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在黑白琴键上起伏移动的时候，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跹。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某种东西而生的。就像水是为了流，风是为了吹，而程砚白这个人，生来就是为了坐在钢琴前的。
曲终的时候，音乐厅里安静了很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程砚白站起来，终于鞠了一个躬。他抬起头的时候，灯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林微月看清了他的五官——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水面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鞠完躬就转身走了，没有返场，没有多余的表情。
人群开始散场，许清欢兴奋地拉着林微月往**跑。“走走走，我带你去见我表哥，他叫程砚白！”
林微月愣了一下：“程砚白是你表哥？”
“对啊，亲表哥，我舅**儿子，”许清欢说，“他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从小钢琴拿奖拿到手软，高考的时候一堆音乐学院抢着要他。你别看他刚才在台上高冷得要死，其实他私底下人很好的，就是话不多。”
**的人不多，程砚白正站在角落里的饮水机旁边接水，身边没有围着任何人。许清欢冲过去拍了他一下：“表哥！”
程砚白转过头来，看到许清欢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演出啊！”许清欢说着，一把把林微月从身后拽了出来，“这是我室友，林微月，中文系的，超级大才女，写的小说在校刊上发表过。”
林微月被许清欢这么一介绍，脸微微泛红，冲程砚白笑了笑：“你好，刚才你弹得很好听。”
程砚白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后来林微月在无数个深夜里回忆那一刻，她想，如果当时她低着头，如果当时她没有站出来，如果当时许清欢没有拽她那一下，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不会爱上程砚白，不会经历后来的那些欢喜和疼痛，不会在某个深夜里抱着枕头哭到天亮。
可是没有如果。
程砚白看着她的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礼貌性的打量，也不是对陌生人的好奇，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