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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上空的眼睛
我是被一股消毒水味儿呛醒的。
不对，我死了。死人闻不到味道。
但那股****混着腐肉的腥甜味儿，就像有人拿棉签蘸着往我鼻孔里怼，浓得我整个脑子都在发胀。我想抬手去捂鼻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悬在半空中，半透明的那种，像一块被泡发了的塑料薄膜。
我低头往下看。
****正躺在解剖台上，肚皮被人从胸口到耻骨划开一条笔直的口子，肉往两边翻着，露出里面……空的。
对，空的。
没有心脏，没有肺，没有胃，没有肠子。整个腹腔就像被人掏干净的西瓜，只剩下光秃秃的脊椎骨贴在后面，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那些线条在动，像活的一样，一层叠一层地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啃食骨头。
我愣了三秒，然后意识到：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代码。
有人在我身体里写了代码。
拿着手术刀的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值班法医：楚云停”。他的手在抖，额头全是汗，解剖刀尖戳进我**腹腔边缘的时候，刀身碰到的皮肤会弹开一道小小的裂缝，里面渗出黑色的液体。
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在害怕。他解剖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肯定没见过内脏被代码吃光的人。我飘在他头顶，看着自己的**被一个陌生人切开，说实话，有种很奇怪的抽离感——就好像在看别人演的恐怖片，直到我注意到旁边那排设备。
三台摄像机。红点都在闪。
屏幕上的信号显示：全球同步直播。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从摄像头的内置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冷静，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各位观众，这里是全球新闻署。编号X-7，无名氏，死亡12小时，死因：脑死亡。尸检即将进入关键阶段。请保持网络通畅，请勿关闭设备，感谢配合。”
说话的女人叫纪霜序，我认识她。全球最权威的新闻主播，连续七年被评为“最值得信任的面孔”。但此刻她的声音在我听起来，哪里不对劲。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抽搐，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从我飘在这里开始就一直没停过。那些文字从摄像机旁的监控屏幕上疯狂滚动，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又是这个X-7，连续播了十个小时了吧？”
“我手机强制弹出来的，关机都关不掉，什么情况？”
“有没有人截图他肚子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楼上的，别看了，我查过了，代码。而且是活的。”
“等等，他的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
我顺着弹幕的话看向自己的**。
小拇指。
第三关节，极其轻微的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灯光打得太亮，如果不是摄像机离得太近，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我看到了。
楚云停也看到了。他手里的手术刀啪嗒一声掉在解剖台上，整个人往后弹了三步，后背撞上器械车，金属托盘上的镊子剪刀洒了一地。
他瞪着我**的手，嘴唇哆嗦：“不可能……尸僵才解冻两个小时，不该有肌体反应……”
纪霜序的声音在这时候***，不急不慢：“请法医保持冷静，继续尸检。”
楚云停没动。他盯着我**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脸。
年轻，瘦削，颧骨很高，皮肤白得不像正常人。五官说不上多帅，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锋利感——眉骨高，眼窝深，嘴唇的线条很薄，死死抿着，像是死前最后一秒还在咬牙坚持什么。
我不认识这张脸。
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肚子里那堆代码到底是什么。我的记忆就像被人用刀整块切掉了一样，只剩下空荡荡的颅腔，什么都捞不着。
我飘在那儿，看着解剖台上的自己，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楚云停最终还是捡起了手术刀。他的手没那么抖了，反而多了一种奇怪的亢奋——那种看到超出认知范围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