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体检复查那天，我***一直对我冷嘲热讽的异姓兄弟叫到了医院走廊。
医生拿着复查确认单："黎同学，你这次打算让谁陪你进诊室？"
现任邻居祁衡满脸不屑，前任邻居钟离则是一派清高。
我静静扫了单子一眼："医生，我不查了，顺便把我的体检报告直接销毁吧。"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捏碎药瓶转身离开。
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祁衡对另一个人冷笑："她玩这出装病戏码，无非是想骗你回家吃饭，别太当真。"
他们一直以为我是在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而撒谎。
却忘了，他们捧在手心里的那个"病弱"妹妹，昨天就已经康复出院了。
以前我会为了给他们做营养餐，切伤了手也不吭声，真心照顾。
现在我是真的熬不动了。
随他们去吧，想去照顾谁就去照顾谁。
反正我的生命早就进入了倒计时。
能不能撑到高考体检结束，结果都那样。
01
"黎忱，你以为走了就没事了？"
祁衡三步并两步追上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你在医生面前演完了，是不是觉得特威风？"
"松手。"
"你先给我解释清楚。"他把我拽回来，眼睛里全是不耐烦，"你说不查就不查，说销毁报告就销毁——你以为你是谁？"
我低头看他五指收紧的地方。
淤青大概明天就会浮出来。
"我是一个不想做体检的人。"我抬起头，"这需要跟你解释？"
"黎忱，你少来这套。"祁衡一字一顿，"你就是做给钟离看的。"
钟离从走廊侧面慢慢走过来。
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耳机只摘了一边，像是从始至终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他扫了我一眼。
"闹够了没有。"
三个字，比走廊的日光灯还冷。
"我没闹。"
"那你刚才在医生面前那副样子叫什么？"钟离把耳机线绕在指尖，"你看看乔漪，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什么时候搞过这种当众表演？"
乔漪。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两个月前他们开始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频率高得像某种咒语。
乔漪好坚强。乔漪好懂事。乔漪生着病还不忘给你们买早餐。
不像我。
对，不像我这个只会装病博关注的骗子。
"你们说的对。"我忽然说。
祁衡微微一愣。
"我矫情，我作，我演戏。行了吧？"
我甩开他的手，转向电梯。
走了三步，走廊尽头传来轮椅的滚轮声。
乔漪出现在拐角。
坐在折叠轮椅里，护工推着她。奶白色的开衫裹着过于纤细的身体，长发柔柔垂在肩上，手腕上套着一条银色的医疗警示手环。
她昨天出院的。
今天又来了。
"祁衡哥？钟离哥？"她的声音轻到像能被风吹碎，"你们怎么在这？"
祁衡松开我的手臂。
那个速度，像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轮椅前。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自己跑来医院，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
"我就是来拿个出院后的用药清单……"乔漪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口。
她的目光越过祁衡的肩膀，看向我。
那道视线很快，精准地扫过我攥着碎玻璃的手掌，再收回去。
"忱姐也在呢。"
她的嗓音更轻了。
"是不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医院陪我，才冷落了忱姐？都怪我。"
最后三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像排练了一百遍。
钟离走过去，站在轮椅侧面，替她拢了拢领口。
"跟你没关系，她自己想作。"
祁衡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把手，语调柔和到我几乎认不出来。
"走吧，先回去。晚上我给你炖排骨汤。"
他们三个人向电梯方向走。
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秒。
胃里毫无征兆地痉挛了一下。
我弯腰撑住墙，嘴里涌起一股铁锈味。
我把血咽了回去。
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乔漪柔柔的声音从缝隙里飘出来。
"钟离哥，忱姐她……该不会是真的生病了吧？"
安静了两拍。
钟离的回答清晰又冰冷，一字不漏地钻进我的耳朵。
"公主病。治不好的。"
02
"我的药呢。"
回到家之后，我翻遍了书桌抽屉和床头柜。
上周刚从医院拿的那瓶靶向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