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鬼订单
我叫周默，职业是记忆外卖员。
别误会，我不是送黄焖鸡米饭的。我送的，是记忆——别人的记忆，不属于你的记忆，你想拥有或者想删除的记忆。
这个行业兴起于三年前，官方名称叫"记忆托管与定向传输服务"，但我们这些底层跑腿的都自嘲是"记忆外卖员"。客户在手机APP上下单，系统分配任务，我们接单后去"记忆库"取货，然后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把那段记忆"注射"进客户的大脑。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像打疫苗一样简单，只不过针头扎进去的时候，你会突然"想起"一段从未经历过的人生。
我干这行两年了，送过上千单记忆，从没出过差错。有老**买去世老伴的记忆，就为了再"见"他一面；有创业公司老板买成功企业家的决策记忆，说是为了"提升商业直觉"；最离谱的一次，一个中年男人下单要删除一段记忆，收货地址是***——后来我才知道，他要删除的是自己亲眼目睹女儿**的那三秒钟。
但今天这单，不一样。
早上七点，我像往常一样刷开接单界面，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红色加急订单：
订单类型：记忆删除
收货地址：幸福家园3栋1702
指定时间：今晚23:59
备注：必须准时，提前一秒或延后一秒，交易自动取消，差评
我盯着那个地址，手指僵在屏幕上。
幸福家园3栋1702。
那是我家。
更诡异的是，下单人的ID是一串乱码，但头像……头像是我自己的脸。不是**，是三年前我刚入职时拍的证件照，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立刻给**打电话，系统提示"该订单为加密单，无权查询发单人信息"。我又想取消，却发现这个订单被锁定了——强制接单，取消扣三个月绩效。
"搞什么鬼……"我嘟囔着，骑上电动车往记忆库赶。
取货过程倒是顺利。记忆库的老张把那段记忆芯片递给我的时候，表情有点古怪："小周，这单……你确定要做？"
"什么意思？"
"芯片里的记忆，"老张压低声音，"是第一人称视角。也就是说，这段记忆的主人，就是记忆里的我。而且……"他顿了顿，"这段记忆的时长是三年。整整三年的连续记忆，不是片段，是完整的、一天不漏的三年。"
我愣住了。
正常情况下，记忆交易都是片段式的——一次约会、一场比赛、一个吻。谁会把整整三年的人生做成记忆芯片？这相当于把自己的灵魂复制了一份。
"还有更怪的，"老张把芯片塞进我手里，"这段记忆的起始时间，是今天。终止时间是……"他看了眼系统，"三年后的今天。"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倒映着我的脸。
未来的我，给我自己送了一段未来的记忆。
而且这段记忆的内容，需要被删除。
我的目标突然变得很清晰：今晚23:59，我要准时出现在我自己家门口，把这段来自未来的记忆"注射"进——不，是从我自己的大脑里删除它。
但问题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这段记忆里有什么。芯片是加密的，只有到了指定时间、指定地点，用特定的读取器才能解开。
如果那段记忆里，是未来三年的彩票号码呢？如果是某个人的遗言呢？如果是……
我甩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干我们这行有个规矩：不要好奇客户的记忆内容。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记忆外卖员。去年有个同行偷看了一段记忆，第二天就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对着空气说"对不起"。
但这次的客户，是我自己。
我的目标是：准时完成这单，搞清楚未来的我到底想让我忘记什么。
第二章：血镜预览
下午三点，我提前回了幸福家园。
不是我想提前，而是我需要做准备。记忆删除和记忆植入不同，植入是"打进去"，删除是"抽出来"——需要特殊的设备，而且必须在目标大脑处于放松状态时进行。如果目标抗拒，记忆会碎片化残留，就像电脑里删不干净的数据，时不时弹出来恶心你。